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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室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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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非回去不可,但萧寂是有点想回去的。

    萧寂那位大伯,前些年开了个厂,这两年效益还不错。

    萧父去年被公司裁员,接连找了几家公司,要么被拒了,要么就是薪资远达不到之前公司的水准。

    硬着头皮去了,又有些受不了那些年轻小领导的呼来喝去,短短一年换了三家公司,还病了一场。

    萧母就是萧寂老家那片区一家化纤厂的女工,有稳定收入,但不高,萧父如果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供养着萧寂一个大学生,又不想短了儿子,还是略显吃力的。

    萧母和萧父商量着,想让萧父去萧寂大伯的厂子里工作,萧大伯晚婚,现在膝下只有一个上初三的女儿,很喜欢萧寂这个堂哥。

    萧母就想着让萧寂回去,多跟大伯家接触接触。

    过去的萧寂,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家里条件有限,他可以不收家里的钱,至于其他的,跟他个人关系不大。

    但如今萧寂对于“家人”两个字,明显有了其他的感悟。

    父母养儿女不易。

    归根究底,萧父萧母想要讨好大伯一家,多一半,也是为了儿子。

    萧寂想了想,摸摸路隐年的头:

    “我爸工作上的事还要麻烦我大伯,我回去看看,家里的事办完,我早点回来学校等你。”

    路隐年是有少爷脾气,但也不是完全蛮不讲理,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对萧寂道:

    “不能断联,不能夜不归宿,不能见腿够长。”

    宿舍此时没人,萧寂将路隐年拉进怀里,按着路隐年的腰,跟他接了个吻,又送了路隐年出校门,远远站在校门里,看着路隐年坐上停在校门口那辆黑色宾利离开,这才转身订票,踏上回家的路。

    从江城到萧寂家,高铁大概六小时,算上来回车站上的距离和等车时间,一折腾,就是一整个白天。

    路隐年很早就回了家,每隔一小时左右就要给萧寂打一通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萧寂也就不厌其烦的告诉他:“在车上。”

    期间有萧母问萧寂几点到家,萧寂截了车票信息的图发给萧母。

    下车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阳城地理位置偏北,十月初,江城还热得要命,阳城却已经凉了下来。

    萧寂穿着短袖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萧母等在车站外,穿着毛衣,手里还拿着件外套。

    见萧寂一出来,连忙将外套披到萧寂身上,骂道:

    “都什么天气了,穿这么少,我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回来不知道看天气预报。”

    萧寂将外套穿好,抬手揽住萧母的肩膀,带着她往车站外走去:“谢谢您。”

    到家后,一进门,萧母就推着萧寂去洗澡换衣服,自已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萧父倒是话少,但见儿子回来了,也从沙发上起来去洗了水果。

    萧寂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全是原主爱吃的菜。

    看着这一对陌生的父母,萧寂突然有些庆幸,自已到底还是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萧母一直问东问西,问萧寂在学校的情况,埋怨萧寂在学校少给家里打电话。

    萧寂只能问什么答什么,只说开学忙,下次回去以后,尽量多给家里打电话。

    期间,路隐年的消息就没断过。

    【到了吗?】

    【回家了吗?】

    【有人接你吗?】

    【回去要和同学聚会吗?】

    【腿够长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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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寂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但是一直在回复路隐年的消息。

    萧母见他总盯着手机看,有些好奇道:“儿子,你谈恋爱了吗?”

    .......

    “你谈恋爱了吗?”

    偌大的别墅客厅里,路隐年板正的坐在沙发上,低头发着消息。

    路母坐在路隐年对面,衣着华贵精致,连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面色严肃的看着路隐年,质问道。

    路隐年收起手机,对路母道:

    “没有,室友而已。”

    路母这才嗯了一声:“我不反对你现在找女朋友,但你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别一门心思扎进去了,将来又要我来给你善后。”

    这种话,路母说过不止一次了。

    过去,路隐年心里是无感的,只觉得谈恋爱这种事反正与他没什么关系,将来只要听路母的话,结婚生子,体面又安稳的过完一生就算圆满。

    但现在,路隐年听见这种话,只觉得心烦的要命。

    他感受着路母身上的压迫感,如坐针毡。

    他看着路母:“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呢?”

    路母闻言,端庄的脸上明显带了丝不满: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后果,喜欢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的人,能让你得到什么。”

    路隐年深吸了口气:“这是权衡利弊,是利益交换,不是喜欢。”

    路母蹙眉:“那你所谓的喜欢,意义在哪?”

    路隐年看着面前永远端庄漂亮的路母,努力压抑着自已的情绪:

    “喜欢一定要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的事,都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资源。”路母淡淡道。

    路隐年抿唇:“如果他能让我快乐呢?”

    路母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路家的儿子,路隐年,我不希望你脑子里只有这种和动物一样简单低级的快乐。”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时间到了,我什么都会替你安排好。”

    路隐年长这么大,头一次希望,自已如果真的是只自由自在的低级动物就好了。

    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尽管生存问题很严峻,但不需要时刻保持姿态,更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想法过自已的人生。

    路隐年觉得很压抑,对路母道:

    “我好像一只用来配种的狗。”

    路母怀疑自已听错了。

    许久才不可思议地看着路隐年:

    “你是怎么说出这种粗俗的话的?路隐年,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路隐年并不觉得这话粗俗。

    他觉得这就是事实,就是他的现状,一只被好吃好喝圈养起来的牲口。

    他觉得自已快窒息了,沉默片刻后,起身,对路母道:

    “抱歉,我回房间看书,您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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