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就问话,动手欺负一个弱女子做什么?
“疼疼疼……”田婉容指着下巴,嘴里模糊地喊着疼。
在力量悬殊的对决下,她别无他法,生气归生气,但现下示弱是唯一办法。
男子不清楚她的底细,但她眼下却是知道了,这人是冲着清儿来的。
男子果真松了手,重复问道:“你与那孩子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关系?我带家中小辈出来游玩,怎么?犯法啊?”
田婉容记得她曾和尹曜猜测过,清儿可能是慕荣部某世子的孩子。
慕容部现在内乱,这才害得清儿和她娘流落到人贩子手里。这几人大概是慕容部的人,在街上认出了清儿,这才打晕她关了起来。
她心一横,老办法,拖!能拖一会是一会。
“孩子呢?你们把孩子弄哪去了?”
“撒谎!”男子单侧上唇狠戾挑起,露出两颗锋利的牙齿。
像恶狼扑食般,他猛地一步上前,田婉容眼看要挨打,下意识闭眼偏过头,缩紧了身子。
“说!你主子呢?”
男子手抬到一半,并未落下。
“什么主子?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田婉容双手挡在胸前,
“主子,你看她这样子,没少受皮肉之苦。”旁边的随从指着田婉容的脸,“主子下不去手,属下来,定打得她招了不可!”
田婉容收紧了眉眼,后退一步,双手上移挡住自己的脸。
这人什么逻辑?
她被打得这么惨,所以可以多挨几次打?
“老实交待,”男子抬手示意那随从再等等,“你一个女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哥,你真的认错人了。”田婉容耸高了双肩,收紧下巴,一副弱小的模样,抬眼无辜地朝男子眨了眨。
这人一进门就恶狠狠地瞪她,哪里有过敬酒?一开始就是罚酒。
“还在嘴硬?看来也是副硬骨头。”男子走到柴房门边,朝两个随从摆摆手,“动手。”
田婉容退到墙角,欲哭无泪,大声喊道:“不是啊,大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她话音未落,小院的门“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掀起一阵浓厚的尘土。
只见尘土中冲出一道黑影带着一束寒光,如闪电般朝柴房门口那男子而去。
男子反应迅速,侧身一躲,躲过了那寒光,却没躲过踢向胸口的狠狠一脚。
直到男子捂着胸口倒地,一口鲜血喷出口,众人才看清那黑影的模样。
下一秒,更多的黑影涌了进来,所有刀尖直指地上的男子。
“你们什么人?”
男子半撑在地上不敢妄动,他那两个随从见此也只得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一群来历不明之人。
尹曜没看那男子,周身煞气一收,几乎是“嗖”地一下到了田婉容身边。
“有没有受伤?”
他扶着田婉容双肩,慌乱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她摇头,这才一口气松了下来,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他抚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柔柔的,带着些后怕的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没事,将军。”田婉容听到他心跳声如擂鼓,“比我想的快多了。”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提醒他,“将军,他们冲清儿来的,清儿不见了。”
尹曜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双眼,瞬间明白了这几人的来历。
一侧小屋传来孩童的哭声。
“是清儿。”田婉容快速奔出柴房,朝一侧小屋跑去。
尹曜跟着出柴房,冷冷扫一眼地上男子,“北雁来的?”
男子扭头,目光追着田婉容,神色紧张。
他全然没理会尹曜的问话,见田婉容抱着清儿出来,他双眼突然猩红,像绝境中的恶狼般怒吼出声,“放开她!你们放开她!冲我来!”
清儿睡眼惺忪,哇哇哭着趴在田婉容怀里,“姨姨,清儿怕怕……”
“清儿不怕……”田婉容轻轻拍着清儿的背,耐心哄着,“清儿你看,叔叔来了,叔叔抓住坏蛋了。”
清儿揉揉眼睛,看向小院中的男子,哇的一下哭声更大了。
“阿父……姨姨你叫他们别杀我阿父……”
田婉容愣了,尹曜也愣了,院中石锋和其他亲卫都愣了。
这男人是清儿他爹?
田婉容擦了擦清儿脸上泪,认真问道:“清儿,告诉姨姨,那个人……”
她指着地上的男子,“是你阿父?”
清儿瘪着小嘴,边哭边点头,“呜呜呜……阿父怎么流血了……”
到底是亲生的,清儿双手伸向他爹,在田婉容怀里挣扎,要过去。
见是误会一场,田婉容将清儿放了下来,无奈与尹曜并肩望着这父女俩在地上抱头痛哭。
简陋的小屋内,烛火就快燃尽,屋内几人的模样愈发灰暗。
误会解开,男子说自己叫慕荣洵,与妻女失散,辗转来到安阳城。
今日随从回来说在街市上看到了清儿,他立刻奔出门去寻,远远看着自己的女儿与几个陌生人在一起。
街市上人多眼杂,他们不敢大肆声张,只得一路尾随。
直到清儿身边少了些人,他们才找到时机下手。
田婉容听到这儿,简直无力吐槽,合着她就是倒霉呗?这几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她在清儿身旁的时候动手,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她今日戴着帷帽,本是为了遮住脸上伤痕。
不想这慕容洵见了,只猜她是仇人还寻仇,哄着清儿只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清儿见着阿父后,一时也哭哭唧唧解释不清田婉容是谁,也不知道自己阿母去了哪。
父女俩,一个急着问,一个说不清,最后把清儿累迷糊,双眼一闭就睡着了。
慕容洵没办法,只得去柴房逼问田婉容。
慕容洵把清儿抱在腿上,捂住胸口猛咳了几下,方才挨的那一脚着实不轻。
田婉容看着烛火都要灭了,她偏头看了那俩随从好几次,只差没说出口,该换烛火了。
但那俩随从,头压得一个比一个低。
田婉容揣摩一瞬,又看看屋内寒酸模样,连炭火都没有,难道是穷的烛火都买不起?
她对石锋使使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出门取了新的烛火换上。
屋内亮堂起来,只见慕容洵脸色惨白,眼尾尴尬地抽了抽。
田婉容瞥一眼他身上的粗布衣服,看来真的是落魄世子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