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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嘴角向下瘪，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经有泪珠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闹，只是闷闷地抽泣，用衣袖揉了揉眼睛。
田婉容微微弯着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递给她。
“宝贝不哭，告诉姨姨，阿父在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没说话，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捏着小块桂花糕，小脸往尹曜的肩窝里钻。
三人站在大街上面面相觑。
尹曜抚了抚小女孩的头，轻轻柔柔地说道：“叔叔很厉害，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找阿父好不好？”
女孩偷偷露出半张脸，哽咽着断断续续呢喃。
“阿父带阿母和清儿跑……阿父不见了……坏蛋打阿母，打清儿……阿母不见了……”
田婉容伸手擦了擦女孩脸上的泪痕，挑了挑下巴示意尹曜问。
尹曜耸了耸肩膀，小声问道：“你叫清儿是吗？”
女孩靠在尹曜怀里点点头，“慕容洛清。”
慕容？
田婉容和尹曜相视一眼，这个姓氏可是北雁皇室的姓。
“那你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叔叔派人送你回去，找你阿父。”
清儿终于收了眼泪，仰头望向尹曜，黑葡萄似的双眼眨了眨，“我阿父也很厉害，也给我阿母弄这个。”
她转头指着田婉容身上的纯白貂毛披风。
“哇哦，那你阿父果真和叔叔一样厉害呢，”田婉容揉了揉清儿的头，“你阿父在哪里弄的？”
“严严山……”
清儿口齿不清，但尹曜很快猜到，问：“是不是燕云山？”
清儿嗯了一声，看了眼手中的桂花糕，小小咬了一口。
田婉容再次与尹曜对视，燕云山在北雁，那么便能确定这孩子是北雁人了。
只是北雁皇室怎么会被人拐到黎城？
“你阿父叫什么名字？”尹曜继续问。
清儿嘴里抿着桂花糕，想了想，回道：“柿子。”
“柿子？”小微一脸疑惑，“慕容柿子吗？这么奇怪的名字。”
“应该是世子，”尹曜补充道。
田婉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清儿应该是某个王爷的孙女儿。”
原书没怎么提过北雁，她也一直只是关注北朔，对北雁不甚了解。
“会是哪个王爷？”她问尹曜。
尹曜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但没有确切的名字，他也不好妄自下结论。
“北雁虽是慕容一族，但其内部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互相征伐，只怕……”
他没说完，但田婉容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清儿方才说阿父带着她和阿母跑，想是家中出了变故，她阿父还在不在人世都不好说。
“清儿乖，等这个厉害的叔叔找到你阿父，定要你阿父来接你，”田婉容抚着清儿的头，“好不好？”
清儿嗯了一声，注意力转到手里拨浪鼓上，她小手动了动，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小微将清儿抱过去，揉着清儿的脸蛋，兴奋地说着。
“那我们清儿，在阿父来之前，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阿父来了，看到我清儿……哇……清儿又长大了呢……”
小微抱着清儿，一边逗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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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容见尹曜胸口被泪湿了一小块，伸手擦了擦。
尹曜垂眸看她，低低地说道：“无妨。”
“待会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清儿的家人，”他的猜想和田婉容一样，声音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不过也不能抱太大期望。”
“没事，如果找不到，就让清儿跟着我。”
二人并肩前进，田婉容侧目偷偷瞟了眼尹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
尹曜下颌线紧了紧。
他这些日最不想面对的，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他没忘自己承诺过，待事情解决，田婉容若还是要走，他不会拦着。
“谢谢你，将军。”
田婉容目光落在远处，没有看尹曜。
尹曜也没有看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这几日，你已经说了很多谢谢了。”
热闹的大街上，不知为何竟让人感到有些落寞和萧瑟。
田婉容脑中突然忆起，她第一次见尹曜时，他踏马而来，一身银甲冲破雨帘，雨水混合着血污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他伸手说要她跟他走。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许多。
有些难开口，但又不得不开口，她仍是前朝废后，他仍是大将军，他们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继续留在北朔，只会为彼此惹来更多的麻烦。
“将军，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她声音小得堪堪入耳，“等过完年，我就离开。”
尹曜面无表情，沉默了很久，像根本没听到田婉容的话似的。
但田婉容知道他听到了。
街上人来人往，二人就那样并肩走着，有人撞了一下田婉容，她踉跄了半步，尹曜飞快伸手扶住她的腰，又飞快松开。
“去哪里？”他终于开口。
“现在到处打仗，哪里都不太平。你一个女子……”
他突然侧头看她，眼尾泛起一抹淡淡的红。
“我说过我要你安全，要知道你在哪。”
“你要去哪，我送你去，我安排人护着你，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放你走，却让你陷入更凶的险境。”
他声音在微微颤抖，像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田婉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不用”，但看着他眼底那沉甸甸的东西，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尹曜手捏着身侧的衣袍，嘴唇张了张，喉结滚动数下，似乎有什么话在喉咙里翻涌，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正月初二，一大早。
田婉容刚起床，就听到外头的喧哗声，不是过年的热闹，是那种乱糟糟、夹杂着惊惶和急促的动静。
她裹上披风，快步走出去。
小微抱着清儿也出来了。
阿福和石锋奔进院来，二人皆是脸色惨白，连礼都没行，直接冲到尹曜面前。
“将军！京都失守了！”
尹曜面色沉如水，“慢慢说。”
田婉容没有太吃惊，京都会失守她早就知道。
不过石锋和阿福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头脑发晕，后背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