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婐入夜临时营帐前燃着一堆篝火,火舌舔着夜空,被风一刮,将周遭映得明明暗暗。
田婉容和小微裹着披风缩在篝火旁,一口锅悬在火上,肉汤在里面咕嘟嘟冒着热气。
田婉容苦着脸,头枕在膝盖上,手捻着一根枯枝,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圈。
不远处,尹曜正与石锋还有几个部下,在低声议事,目光时不时飘来,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田婉容莫名心紧。
那小纸团,还静静地藏在她袖口里,硬邦邦的,硌得她心慌。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一人疾驰而来,停在了尹曜身边,那人翻身下马,在尹曜耳边快速地说了什么。
田婉容看到,尹曜眼尾微微紧了一瞬,然后轻轻颔首,那人就策马走了。
下一刻,他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朝田婉容望过来。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那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沉地盯着她。
田婉容被他看得全身发僵,后背一点一点冒冷汗,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垂下头,下意识按了按袖口。
她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一旁的肉汤飘出阵阵肉香。
现在,只要她动点手脚,他喝下去,一个时辰后,一切就结束了。
小微浑然不知田婉容心头的翻涌,拿起木碗盛了一碗肉汤,递到她面前,“小姐,汤好了,喝点暖暖身子吧。”
田婉容接过碗,指间发烫。
跑?尹曜一直盯着,怎么跑?
下毒?她看着手中的热汤,脑中闪过一幕又一幕。
初见时,雨中他冷傲的下颌线微动说“这女人,我要了”;
太子要拿下她时,他拨开她发丝问“疼不疼”;
她晕倒醒来后,他双眼泛红说“不重要,别想了”;
她被黑衣人挟持时,他纹丝不动端箭跟着……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她下不去手。
正僵着,尹曜迈步走了过来。
“天凉,早点入帐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入谷。”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田婉容心里一紧,鬼使神差地将手里还没喝的汤递了过去。
“将军也喝点吧,暖暖身子。”
尹曜垂眸,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她。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深不见底。
他没多说,伸手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喝完,他将空碗递还给她,淡淡说道:“喝完,就回帐中休息。”
田婉容接过碗,微微点头。
木碗的余温散去,尹曜也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捉摸不定的背影。
他就这么信她?
他就……一点都不防她?
夜里,她躺在帐里,半点睡意都没有。
外面火光通明,全是守卫,她只要踏出帐,就会被立刻发现。
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
半夜时分,帐帘轻轻动了动,有人走了进来。
是尹曜,他脚步很轻,好像怕吵到她似的。
田婉容身子一紧,立刻闭上眼装睡。
脚步停在榻前,她感觉他蹲了下来,在静静地看着她。
她努力保持呼吸匀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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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极轻极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像是生怕吵醒她。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在暗夜里散开。
“真的那么想走么?”他低声问。
回应他的,只有田婉容的呼吸声。
他就那样守着她看。
田婉容浑身僵着,好几次她呼吸乱了一瞬,她都觉得尹曜发现她在装睡了。
终于听到他起身,脚步走向门口。
她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看到帐帘落下,尹曜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睁开眼,望向帐顶,一夜无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号角声划破晨雾,大军整队待发,即将进入落霞谷。
田婉容走出营帐,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
她发现尹曜已经一身银甲银盔骑在马上,立在队伍的最前方。
阿福上前,语气恭敬,“田姑娘,将军吩咐送您回囚车。”
“回囚车?”田婉容愣了愣,望向那高头大马上的银甲将军。
什么意思?昨天不是还说出谷前,必须待在他身边?
“走吧,田姑娘,马上出发了。”阿福催促着,“将军说了,务必要保证您的安全。”
田婉容心里疑云翻涌。
临行前,把她送回囚车,那昨夜又为何拉他过来?尹曜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跟在阿福后面,满脑子疑惑。
小微快步跟在她旁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小姐,我们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田婉容脸色凝重地摇摇头,她不知道。
她想到昨夜尹曜的低语,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又或是,这是在给她机会跑?
难道她连日来的刻意疏远,终于让他看清现实,放弃她了?
她装着打哈欠,捂着嘴,对小微轻轻说了一声,“见机行事。”
大军缓缓驶入落霞谷,两侧山崖高耸,遮天蔽日,连风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田婉容坐在囚车里,瞪大了双眼,小心脏砰砰直跳,说不清是害怕紧张,还是兴奋期待。
行至一半,忽听得头顶一声尖啸。
田婉容心头猛地一抖,来了!
下一刻,无数箭矢从山崖两侧飞射而下,划破空气的声音尖厉刺耳。
囚车旁的几个士兵,几乎是同时中箭,应声倒地。地上,囚车上瞬间被鲜血染红。
小微尖叫着扑进她怀里。
“有埋伏——!”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赵王旗号骤然林立山头,气势汹汹。
虽然田婉容心里早有准备,但如此身临其境的战争现场,她还是慌了神,血腥味混着尘土呛进鼻腔,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她鼓膜发疼。
她下意识护住小微,缩在囚车角落。
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箭矢密密麻麻落在前军方阵,囚车附近几乎没有受到箭雨袭击,像是刻意将前军与囚车隔开。
她还没回过神,山的两侧涌出大量赵军,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囚车而来。
他们来劫人了!
与此同时,囚车附近也冒出了大批举着盾牌的北朔军,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阿福横刀挡在囚车旁,一刀劈开冲上来的敌人,鲜血溅在囚车的木栏上。
一时之间,场面大乱。
刀剑碰撞的尖啸声、士兵的怒吼声、受伤者的惨叫声混成一片,震得人头皮发麻。
田婉容紧紧攥着小微的手,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