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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容想喊救命”。
可她也清楚,这时候乱喊不仅没用,说不定还会招来更多北朔人。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肺里火辣辣地疼起来,要炸了一般。
“娘娘,娘娘……”
危急时刻,小微早把田婉容的叮嘱给忘了。
她想跑,想用力跑,想使出全部力气跑,可双腿渐渐不听使唤,慢了下来,整个人被田婉容拖拽着往前。
她又急又怕,声音从粗重的喘气中挤出来,“娘娘,奴婢不行了……您跑吧,不要管奴婢了……”
“不行!”
田婉容死死攥紧小微的手,额间渗出的汗水混合着锅灰,黏腻得让人窒息。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
她回头望了一眼,三五个北朔人已经离她们不足十米远,她甚至看清了他们那扭曲狰狞的笑脸。
脑中骤然闪过方才那宫人的惨状。
北朔人没有第一时间挥刀向她们而来,而是去拾那宫人的包袱,这才给了她们逃脱的时间。
北朔人贪财。
对!贪财!
她脚下不停,只犹豫了0.1秒后,单手伸进布包抓了一把。也不管抓的是碎银、金锭,还是珠钗、玉镯,她头也不回狠狠往后一撒。
叮叮当当!
听着那些宝贝们落地的声响,田婉容心尖肉疼,好在身后果然乱了起来。
“有金子!”
“我的,抢什么抢?”
“我先看到的……”
田婉容回头偷瞄一眼,几个北朔人已然抢红了眼,根本没再追过来。
她展眉一笑,这招有效!
田婉容片刻不敢松懈,拉着小微继续往太庙的方向奔去。那里有齐王为见顾怜儿,而秘密修的暗门,只要进了太庙就能离开皇宫。
但必须快。若是等北朔军彻底占领皇宫,到那时,恐怕再多钱也跑不掉了。
她们越跑越远,而那几个北朔人,为了抢一个最大的金锭,已互殴得头破血流。
“你们做什么!”
厉呵声当头劈来,吓得几人浑身一抖,瞬间停了手。
寻声望去,几匹高头大马立在十步之外。
为首的年轻男子一身银甲,脸上、甲胄上全是未干的血污。他背着弯弓,手里的长枪还滴着血,浑身上下透着凛冽煞气,仿佛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罗刹。
他目光冰冷,扫过几个士兵手中的物件。
士兵们吓得跪了一地,“大、大将军……”
“哪里来的?”男子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士兵们颤颤巍巍将手中的珠钗、玉镯以及金银都捧了出来,结结巴巴回道:“是、是……”
“是两个黑脸人……”
“对,对对,两个黑不溜秋的人。”
尹曜居高临下,瞥了眼地上的物件,这些分明全是女子所用。他眼尾一紧,追问:“两个女人?”
士兵们连忙点头如捣蒜。
“人呢?”他原本还平淡的语气,陡然染了几分急躁。
宫门一破,他便急匆匆朝冷宫而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灶台的余温预示着人还未走远。而那锅上的手印,对应士兵口中两张黑脸,他断定,那两人便是他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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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士兵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唯有一个傻头傻脑的,指着宫道的尽头回话:“跑、跑了。”
尹曜朝侍卫微抬下巴,示意将地上的物件收起来,自己则拍马急驰而去。
四周回荡着他那洪钟般的指令:“追!”
尹曜几人如一阵疾风而去,几个士兵肠子都悔青了。
“都怪你!抢什么抢?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
“你把东西都交出去了?”
“不交能怎么着?他可是陛下的义子,征南大将军,这次拿下京都他可是头功,咱得罪得起吗?”
那个傻头傻脑的士兵,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可我们不是太子麾下的人吗?”
他脑壳上挨了重重一巴掌,“此次南征,太子就是挂个名头,你看不明白吗?傻蛋!”
“不然谁不想去大殿,抢那傻皇帝的宝贝,要来这偏僻地方碰运气?”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随即也皱起了眉头,满脸不解,“不对啊,这尹大将军不去大殿,搁这儿跟我们抢什么?”
众人纷纷摇头,搞不懂。
这边几人苦思不得其解,那边田婉容,已然如散财童子一般,肉疼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凭着一路撒钱,成功从太庙的暗门逃离了皇宫。
田婉容欲哭无泪,瘫坐在地上大喘气,心里默默为那些金银细软上了三炷香。
一旁的小微,好不容易才将涣散的眼神聚焦回来,脱口而出,“娘……哦,不对,小姐。”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西城门。”田婉容收敛心神,撑着身子站起来。
她知道,那些没能逃出皇宫的人,男的大多被乱刀砍死,女子不是当场被糟蹋,就是押去北朔,继续受辱。
能散财保命,已是万幸。
她重新振作起来。
“走!”
小微抿嘴用力地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二人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搀扶着往西边而去。
田婉容早计划过线路,北朔人一进城便烧杀抢掠。她专挑贫民区和偏僻小路走。一路上偶见惨状,却也侥幸没再遇上北朔士兵。
“小姐,北朔人太恐怖了。”小微瞥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忙哆嗦着把头撇开,小声嘟囔,“他们何错之有?竟死得这样惨。”
田婉容拽着小微加快脚步,那天上的黑云像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最期待的一天,却是无数人生命的终点。
她听到小微小声抱怨,“听说,若不是北朔皇帝曾在京都为质时受了委屈,也不会发誓,要灭大雍雪前耻。”
“他们的恩怨,却白白害了无辜百姓……”
田婉容这几年对北朔多有了解,忍不住开口,“北朔算什么强敌?一帮没开化的蛮子罢了。”
“要不是那几位王爷,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大雍搅得乌烟瘴气,他们能打进京都?”
田婉容越说越来气,“不是北朔有多强,是大雍实在烂得离谱!”
“视皇权为玩物,连累老百姓,简直猪狗不如。”
小微张着嘴,歪头望向田婉容,满脸惊讶。她们在皇宫里日夜谨言慎行,连做梦都不敢放松,哪里敢说这种话?
“现在不怕了,”田婉容用肩膀推了推小微,笑着鼓励道:“你也骂骂试试,骂出来,真痛快。”
小微大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生平第一次如此大逆不道,“对!猪狗不如!赵王、成王、齐王、晋王,还有广莫王,全都是猪狗不如!”
“坏蛋!大坏蛋……”
两人一路骂,骂完王爷骂北朔,骂完北朔骂王爷,不久便抵达了最后一道关卡。
西城门前,横尸一片,大雍的旗帜歪倒在血泊中,整个城门口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黑云低低的压在城门上,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人间炼狱彻底吞噬。
“什么人?”
“锵——”
清脆的拔刀声后,田婉容感觉脖颈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