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棠上楼之后,才发现霍北舟就住在自己隔壁。
她走进招待所的房间,面积不大,一张单人床铺着白床单,窗边一张写字桌,桌上搁着一只暖壶和两个白瓷杯。
宋秋棠先查看了一下一直护在怀里的钱,发现没湿,又收了起来。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她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把霍北舟的外套挂好。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背心,肩头白腻的肌肤露在外面,腰身细得盈盈一握,从侧面看小腹还平平的,看不出怀孕的痕迹。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窗外的雨声,眼皮越来越沉。
刚有些迷糊,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宋秋棠坐了起来,随手把衣服穿上,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霍北舟,他换了一身干衣服,深绿色的军裤配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还带着潮气,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团长......”
男人从她领口白腻的肌肤扫过,随即装作若无其事般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套干衣服,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一看就是女式的,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怀孕了就更该注意,别自己不当回事。”
宋秋棠有些受宠若惊,这冷冰冰的男人看着不近人情,做起事来倒挺细心。
只是她总有种错觉,每次霍北舟提到她怀孕的时候,那语气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谢谢你啊霍团长,你的外套等我回岛上洗干净还你。”
霍北舟“嗯”了一声,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宋秋棠关上门,换上那套干衣服,的确良衬衫大小正好,裤子也合身,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倒像是比着她身材买的。
她又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身上舒服多了,等再醒来时,已经到晚上招待所放饭的时间了。
做生意的这两天,肚子里的娃们还算争气,没怎么折腾她。
她也不能让娃饿着,端着饭盘去楼下打饭时,直接打了两份米饭、两份菜,红烧肉堆了冒尖,端在手里沉甸甸的。
打饭的师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宋秋棠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就吃,一口接一口,盆里的饭菜见了底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此时招待所外面风雨交加,雨比下午下得还大,哗哗地砸在窗户上,风呜呜地吼,连玻璃都在震。
宋秋棠刚想上楼,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啪的一声,整栋楼彻底陷入了黑暗。
“哎——怎么停电了?”
“这破天气,电线怕是让风刮断了。”
“别挤别挤,谁踩我脚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有人喊着孩子的名字,乱成一团。
宋秋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停电了,站在原地没敢动,等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辨认方向。
很快,走廊那头传来招待所人员的喊声:“大家别慌,是风雨太大把电线刮断了,已经派人去看了,一会儿给各房间送蜡烛,大家稍安勿躁!”
宋秋棠想着先回房间再说,谁知道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甩对方一巴掌,头顶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别乱动,我送你回房间。”
是霍北舟。
宋秋棠眨眨眼,自从心里猜测霍北舟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便宜爹,她就抱有一种期待对方恢复记忆的想法,于是她顺从地让男人送她回房间。
走廊里光线很暗,霍北舟走在前头,宋秋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莫名踏实。
“霍团长,你这脑伤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她忍不住问。
“不知道,医生说什么时候都有可能。”
宋秋棠有些失望,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了一遍:“你要不然再仔细想想,两个月前真的没去过柳河村?”
霍北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我的任务在桂北,不可能去清平县。”
宋秋棠并没有被这句话堵死,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失忆的人,和他讲也讲不通,她抿了抿唇,又换了个问法:“霍团长,那还有别的军人同志去我们村里出任务吗?”
霍北舟想了想,如实道:“前段时间好像有个参谋去你们村子附近办过事。”
宋秋棠心里一跳,没想到还真有别人去过他们那。她赶紧追问:“那他现在人呢?”
霍北舟:“完成任务已经回部队了,叫顾远征。”
宋秋棠心里“咯噔”一下,那就说明那个顾远征现在就在岛上。
她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高兴的是,线索没断,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那天晚上的男人,失落的是,如果那天晚上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姓顾的,那霍北舟就不是孩子他爹了。
霍北舟这人虽然冷了点,但做事靠谱,人品没话说,要是孩子继承了他的基因,那以后肯定又聪明又能干。
唉,难道真的是有缘无分了?
宋秋棠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肚子里孩子的亲爹,把事情弄清楚。
“你为什么一直打听这些?”
宋秋棠深吸一口气,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不瞒你说,霍团长,两个月前,我被刘建设和林晓芸联手下药,跑到芦苇荡里,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天太黑,我没看清他的脸,但那人的身材像当兵的,所以我一直在找。”
虽然霍北舟心里早有预料,但是现在亲耳听她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她在找那个男人,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他攥了攥拳头:“所以你怀疑是顾远征?”
宋秋棠咬着唇,她之前怀疑霍北舟,可现在线索指向了顾远征,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