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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臣败了，心服口服！”
闻言，李凌天微微一叹，看向浑身血迹的陆长空，轻声问道：“陆相，时至今日，你可曾后悔？”
“后悔吗？”
陆长空呢喃一句，回忆起昔日种种，不过数息，却是轻笑回应：“禀殿下，老臣未曾后悔。”
“往昔可曾后悔?”
“不曾后悔。”
“一刻都不曾后悔？”
“一刻都不曾后悔。”
见此，李凌天仍旧不死心地看向陆长空，再次问道：“陆相，可否告诉本宫，这是为何？”
“殿下有所问，臣自当告知……”
陆长空应了一声，摇头一笑，轻声解释道：“殿下，两国融合于您、于民、于国家确实受益良多，却并非无害。”
“近者，融合之后，文官受损，武将得势，长此以往，必然文武失衡，如今有了圣子殿下的插手，进程更是快了许多，”
“远者，不论实行何种帝制，李项两脉皇族，只要一方未曾断绝，斗争必起，而这也是千年前，两国分立的开始。”
“殿下既……咳咳……”
说着，陆长空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强忍着虚弱，继续说道：“殿下既执意推行两国融合，务必注意这两点危害，”
“否则，这一切将形同空中楼阁，触之即倒，千年前的祸乱，咳咳……怕是要再次上演！”
闻言，李凌天不由得一怔，他突然明白了陆长空刚刚的释怀，苏长云最后的肆意，还有玄呈子死前的不甘，
他们三人也曾是兴盛山河、造福社稷、为民谋福的清流名臣，两国臣民不论谁见了，都会笑着夸一句好官。
虽不知从何时起，三人渐渐成为J浊流权臣，但这也能理解，毕竟私欲人人常有，圣人千年未降，他们也是普通人啊。
在两国融合一事上，他们三人虽然私心甚深，可未必没有一丝为国思虑之心，多年的好官称赞，岂是那般容易掩埋，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可赤子之心未必就已舍弃！
一念至此，李凌天深深一叹，看向陆长空，轻声问道：“陆相，还有何遗愿，孤……可替你完成。”
闻言，陆长空微微一笑，扯着虚弱的声音说道：“还请殿下赐臣一个体面，另外，请善待臣与苏老玄老的家人。”
项擎苍微微皱眉，轻声问道：“陆相，孤也可应你，你最后的意愿，确定如此……简单？”
陆长空微微摇头，只道：“老臣身负过错，如此便好。”
“好，孤答应你了。”
李凌天轻轻点头，应了一声，继续说道：“另外，念在你们三位昔日的功绩，孤和擎苍可上书父皇，厚葬尔等，”
“保密今日之事，对外宣称三位大人突然病逝，只记于宫中实录，以保全你们的身后之名，也为百姓留下三位好官！”
话落，陆长空老眼不由得落下两行清泪，声音微微发颤道：“不忠之臣谢殿下恩赐，也替两位好友谢殿下恩赐。”
李凌天摇头一叹，轻声应道：“陆相，你……不必言谢，孤所赐，是昔日的三位好官应得之恩。”
闻言，陆长空泪水滑落，却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着说道：“殿下，臣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若有来世，臣仍愿为殿下之臣，不求荣华权贵，只愿做百姓口中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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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李凌天心中一颤，目露欣慰，微笑应道：“陆相，此愿，孤允了。”
“若有来世，孤亲笔诏书，迎你入朝，许诺官位，让你做百姓口中的好官！”
话落，君臣相视一眼，皆放轻笑。
这一刻，君臣隔阂消散，此事虽迟，但世约已立，往世轮回因果，未尝没有机会。
另一边，
残墙处，千仞风望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叹，此番君臣情谊，虽迟却令人羡慕。
若自己真有能胜过天命，于神界有一席之地，倒是可以了结这对君臣世约！
此刻，天空之上，
“景源兄，还是凌天聪慧，这一段君臣情恩，怕是能吸引不少人才投奔。”
项玄烈微微一叹，嫌弃地瞥了眼项擎苍，吐槽道：“我家那逆子就知道在那发呆，整天只会舞刀弄枪，忒没出息。”
“玄烈，你这就偏心了，擎苍也不差啊，未来肆意疆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说着，李景源轻挥羽扇，却是无奈苦笑，“我家小子是聪慧，可这份聪慧怕是会将他锁在深宫，终身忙碌啊！”
“呃，这……”
项玄烈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些啥。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逆子没啥出息，蠢笨一点挺好的，至少能快快乐乐，没心没肺地度过余生。
“不过，凌天余生虽累，但也足够的幸运，”李景源眉头松开，轻笑道，
“他与擎苍文武双绝，足以兴盛两国，又结交了圣子殿下，可杜绝外患之忧，虽然劳累，却也少不得一番乐趣。”
闻言，项玄烈微微点头，也是会心一笑，应道：“不错，他们这群小年轻也有自己的机遇，倒不需要咱们两个老家伙操心。”
此刻，中央战场，
陆长空一脸平静地看向李凌天，轻声唤道：“殿下，你我这一世缘分该尽了，还请殿下出手，送送老臣。”
李凌天微微点头，沉沉的应道：“好，孤亲手为陆老送行。”
话落，李凌天周身气势一顿，魂力激荡，眉心一点灵光浮现，遁入青云道书之中，轻喝道：
“青云展页蕴儒章，翰墨凝神化箭芒。道韵穿魂平昔日，灵矢掠影送忏臣。”
话落，李凌天身前青书纸页尽展，道书笔墨凌空凝形，化作青金色灵魂羽箭，破开狂风，蓄势待发。
“陆老，这一箭，以念为躯，以魂为锋，不蚀肉身，专攻神魂，可……满意？”
闻言，陆长空目露欣喜，哈哈一笑，朗声应道：“殿下，此箭足够体面，更正合臣意，”
“还请殿下速速动手，送臣进入轮回，也好与往世备好酒席，待殿下赴约！”
“好，陆相，慢行！”
李凌天重重应了一声，双手掐诀，青书翻页，灵魂羽箭迸发青光，携流金飞射而出，直至陆长空眉心一点。
“砰！”
青光瞬闪，流金消散，灵魂羽箭掠过陆长空眉心，一片衣角微动，一滴鲜血未留，但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慢慢垂落，
至此，文武两国一代名相陆长空，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