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等萧曌嵘离开后,陆清守便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齐癸,“安放好吧。”
“是。”齐癸一脸复杂低头看着这些东西。
没过一会,总管公公又回来了,眯笑着眼。
却下意识叫陆清守不喜。
眯得只剩下一丝缝,也能看见精光在左右溜动,“殿下,陛下叫您不用禁足了,记得去康寿宫看太后哈。”
说完,行了一礼,便又转身离去。
倒是比昨日恭敬多了。
齐癸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不禁嗤笑一声,“这宫里头可真拜高踩低。”
不过是太后和赵家落马,六宫之权交给中宫。
就都换了一副嘴脸。
陆清守笑笑,没有应这句话,“我们回去吧。”
“殿下,她要你去照看那个老太婆!”齐癸有些不甘心,说起这话,脸色都扭曲了下。
“那便去。”
“那是陛下的母亲,是皇后的责任。”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在晚风里消散。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解除禁足,但是每天都要去寿康宫。
“真能折腾人。”齐癸小声嘀咕。
想来就是不让太后掌管后宫之权,目前后宫又只有殿下了。
所以就想出这个法子。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寿康宫和永寿宫。”陆清守淡淡道,声音带了些沙哑,病还没全好。
“是。”齐癸无奈。
翌日天光微亮时,陆清守便起来了。
躺着床上,望着窗外的光景。
有点想家了。
但这不是他一个后宫的可以肖想的,敛下思绪,才坐起身来。
畔启听到动静进来,“殿下?还早,不再歇一会吗?”
陆清守摇摇头,“洗漱吧,待会先去看皇祖父,再去康寿宫。”
萧瑀上了年纪很早便醒来,陆清守来时他还在空庭打拳。
陆清守便站在那里,等到他打完拳。
“哈哈哈,清守来啦。”萧瑀神清气爽走过来。
“皇祖父。”陆清守浅笑。
他对他挤了挤眼,“知道你今日出来,等会给你个惊喜。”
陆清守一愣,心中刚升起一丝期待,又想起还要去寿康宫,“多谢皇祖父了,不过可能要拂了祖父好意,臣待会还要去康寿宫。”
“去康寿宫干什么?”萧瑀一想起康寿宫,神情都不好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又缓下声来,“皇祖父不是说你。”
“臣知道的,她是母后,臣身为皇后,本也该照看。”
看着眼前乖巧的人,萧瑀就升起怜爱。
特别是在看到他的手,就想起昨日为他挡剑的模样,“你受苦了。”
“都是臣应该做的。”
“是曌嵘让你去的吗?”曌嵘,陆清守一下就察觉到他语气比往日更加亲昵的叫法。
“嗯。”敛住情绪,温声回道。
“去那边不用很久,她没什么好看的,记得快些回来,待会给你看个惊喜。”本来陆清守都没什么期待,见状反倒久违升起一丝好奇。
“好。”
“对了,今日怎么没带晴儿过来?”
“她身子弱,臣这两日风寒未全好又带着血腥味,怕她闻到。”
“待会让你小厮去知会奶娘抱过来。”萧瑀一想起自己待会要做的好事,就兴致勃勃。
然后,自己又一顿,“算了,你小厮先和你去寿康宫,我怕她又对你发疯你应付不来。”
“待会祖父让福安去带晴儿过来!”
“好,皇祖父。”
“快去快回吧。”萧瑀摆摆手。
来到康寿宫,比往日要静谧多了。
大门被打开时,几个坐在墙角说话的宫女突然一惧,起身,见到是皇后,神情松懈下来。
敷衍行了一礼,便跑开了。
齐癸不愉地拧了拧眉。
却见在家主子依旧没什么没什么表情。
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高兴。
齐癸暗叹一声,也知道自家主子对这六宫之权到手是真的没有多开心。
跟着来到主殿,门口依旧没有人。
殿下依旧没什么表情,齐癸却无端感到背后一凉,“这还是陛下生母啊,一朝落魄,也人走茶凉。”
打开大门,光照进里头,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没有丫鬟,只有一个人靠在床上。
依旧是简单的中衣,头发散乱。
脸盘圆圆,但是不像之前总是上着厚厚的妆。
因着门口的动静,床上的人才缓缓转过头,和陆清守对视上。
她一愣,又转回头。
“太后。”陆清守躬身行礼。
嘉宁没应。
陆清守也没管,只是淡声解释,“陛下让我来看你。”
站了一会,两人之间距离着好几尺。
嘉宁始终没说话,陆清守正想着告退,她才开口,“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声音沙哑。
陆清守自嘲扯了扯嘴角,在这里,谁又不是一个笑话。
嘉宁只当他是默认。
神情突然有些激动,胸口起伏,“你以为你现在起来了?我跟你说,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陆清守神色颇为无奈,苦笑一声。
嘉宁却更加激动,“我当初苦苦等他回来,要是没有回来我就想去临州找他,我们真心相爱,我十里红妆嫁东宫也落得这个下场!更遑论你,哈哈哈哈在这里头,你永远不可能赢。”
“我从来就没想过赢。”嘉宁话才落下,陆清守便说道。
嘉宁一愣。
“先帝宫里只有你,你想要迎过谁呢?”话落,陆清守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锋芒了。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在这宫里,他下意识透露出来带着锋芒的反问,会是一个总刁难他陷害他的人。
想到无上皇的话,敛住神色,“我回去了。”
躬身行了一礼,也没管嘉宁管没管,便出去了。
门又被关上。
没有光了。
嘉宁呆呆转回头,想刚刚陆清守的话,赢过谁?她也不知道啊。
她突然笑了一声,望向天花板,放声大笑,笑得一抽一抽。
笑到眼泪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
这宫里,她能赢的,也就一个陆清守。
当然是赢过他。
他没进宫之前,她就没赢过谁。
笑到最后,捂着要喘不过气的胸口,深吸着颤抖呼气,手无力往下滑,摸到凸起的一条肉。
是个圆弧形,天天端坐着,胖出来的。
她少女时代从来没有的。
天天在京城乱跑,只有被说晒黑了,没有胖过。
手不自觉又摸了摸脸,下巴也带着软软的肉,摸不到下颌线。
也是曾经没有的。
她突然有些慌乱地起身,匆匆忙忙来到梳妆台前想要拿起铜镜。
铜镜太重,她只能将就着俯身,就看到下巴之下还有一弯弧度。
好胖!
脸色微微发黄,瞳孔大而无神,周围都是深深浅浅的皱纹。
“啊!”嘉宁双手抓住铜镜,手被铜镜的木雕花纹膈得发疼。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想砸了镜子,却搬不动。
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手抱着头抓着头发,发出的呜咽声沉闷。
陆清守眨了眨眼,依旧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手指掐在掌心微微发白的话。
站在殿门口很久,久到里面没动静,他才轻轻开口,“走吧。”
康寿宫的大门再次合上,“皇姐夫。”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遥?
陆清守回头,果然是他,也只有他了。
才会这么叫他。
“皇弟。”他浅浅弯起一个弧度。
“你来看母后了?”萧遥好奇看向陆清守。
每次见到萧遥他总是这么温润,想到他的处境,陆清守难免也有些同病相怜,有些好感,因此也点点头,多问了一句,“你也来看吗?”
萧遥扬起一抹笑看向陆清守,“是呀,皇祖父让我来,我刚刚在上朝前也请示皇姐了。”
今日恢复上朝了,想来萧遥也是深知自己身份尴尬,万事总做得更周全些。
思及此,陆清守难免带了几丝怜爱,特别是在现在有了孩子之后,“那你快些进去吧。”
他侧身让了让。
“好,谢谢姐夫。”
萧遥温润地弯起眉眼,正要走过,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登时退得离陆清守远远的,“不能传染给皇姐夫了。”神色乖巧。
现在还住在岁岁家,自己的府邸也没建好,难免照顾自己得不好,陆清守温声道,“你自己住在外头也要照顾好自己。”
没想到萧遥却没回话,站在那里,脸色渐渐升温,支支吾吾,抬头看了陆清守一眼又低头,“我,我有照顾好自己的,只是在求一个人原谅。”
陆清守闻言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快到还没来得及捕抓,他失笑摇摇头。
温隽看向萧遥,“若人如此折辱,非要人病了才原谅,这原谅不要也罢。”
“那不行!”萧遥神色突然执拗,看到姐夫疑惑看过来,又讪讪的,“我做了很错的事,她生气了,求她原谅也是应该的。”
陆清守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住在岁岁家,他身份又特殊,能去哪招惹人?谁又敢给他脸色瞧。
心中那股异样又涌现,突然闪过濯让和岁岁小时候打架争执谁也不让谁的场景。
摇摇头,怎么在这宫内待久了,也爱忆往昔了。
“还是要顾惜身子。”温声叮嘱完,便想终结话题,他今日话多了,“太后约莫也等你久了,你快些去吧。”
“好,姐夫~”两个人擦肩而过,萧遥鼻子微动,闻到那股浅到几乎不见的熟悉味道,勾起一抹更加温和的笑。
陆清守才踏进永寿宫,远远地就听到主殿萧瑀爽朗的笑声。
谁来了,让他那么高兴?
他微微敛头,抚过袖子。
外人在此,他总不能失礼。
又是一副皇后的矜持。
“皇后到——”随着通传太监话落,里面的说话声止住。
萧瑀有些激动,“快进来快进来!”
“清守你看谁来了!”他笑得开怀,如愿看到陆清守呆愣的神情。
“爹娘!外祖父!”
陆怀川和齐安郡主也霎时眼眶泛红,但是下意识看向无上皇去。
萧瑀这被人孺慕的虚荣心顿时达到顶点,摸了摸下巴,轻咳一声,看向观海侯和谢运清,“我待得有些闷了,老高老谢啊,陪我出去走走吧,都活到这个岁数,咱几个君臣好久没好好叙旧了。”
萧瑀今日为了不特殊,搜刮了一圈,想到谢运清,于是将人也给找来了。
至于观海侯,虽然是外祖父,也该让人家爹娘叙旧!
他拉着依依不舍的观海侯,和谢运清来到外头。
“想不到无上皇如今这般善解人意。”都致仕了,谢运清现在也是长了一张巧嘴,对萧瑀阴阳怪气道。
萧瑀哀怨看向他,“这都多少年了,你还不原谅我。”
谢运清温和一笑,笑得让萧瑀竖起汗毛,手护在胸口,“无上皇在干什么呢~”
谢运清语气悠悠。
“你可不能打我,打我我就喊疼,说你打人!我一把年纪了要是打出什么毛病诶诶诶你干什么?”
“不是说要留给人家叙旧吗?不离得远些人家也不敢啊。”
“走慢点!等会我告诉宁思嘶——”
“你还敢提我夫人?”
“你现在话好多,老高,你怎么不说话?”萧瑀看向高渊,“诶你别心急啊,我让昌平皇妹和信阳来了。”
“她们待会会不会打起来?”
“谢运清你别乌鸦嘴,我打算让他们先碰个面,信阳去康寿宫看她女儿,昌平来永寿宫看他外孙。要是打起来我就不给她们进来!”
一个为了女儿一个为了外孙忍也得给他好好忍着!
“哎,你是发现自己造太多孽现在老了想从良啊?”谢运清嘶了一声,有些好奇。
萧遥:“……滚。”他一直都是那么善良。
静默了一瞬,又声音低低,“也是那天嘉宁执剑闯进来,那样歇斯底里,清守又那样沉默。他们都不开心啊……”
叹了一声,几个人都没说话。
等陆怀川高照瑜陆清守父母孩子几个出来时,眼睛都染上了红。
高渊已经快步跑过去了,谢运清随意坐在草坪上,手肘捅了捅萧瑀,“别说,这次我觉得你好歹做对了事。”
“我什么时候不对了?”
谢运清幽怨看了他一眼,看陆怀川伸出手又有些小心翼翼缩回手,陆清守带着他的手摸自己脸;齐安郡主笑得一脸心疼拉着受伤那只手的样子。
他叹了一声,“陆怀川和郡主这些年也不容易。”
“可不是,齐安这些年为宫里头这个儿子操心出痴呆病了,现在嘉宁落魄了濯让也入朝了,怀川也放心些好歹可以辞官安心照顾她了。”
“那你可以经常叫他们来宫里。”
“这样对嘉宁很不公平。”萧瑀莫名想起嘉宁那日指责他没回来为她主持公道的控诉。
“那她们害我孙女的时候还没想这些呢!”虽然陷害岁岁和陆清守在一间的是赵蕴章自己,但是谢运清可是听说了,太后当场就将计就计喊抓奸呢。
“好好好。”萧瑀举手投降,声音有些飘远,“简直是造孽。”
谢运清睨了他一眼,“怎么,想起那些年你对不起的宫妃们了?”
“是。”萧瑀承认得干脆。
“老谢啊,你说人要是能带记忆活一遍多好,那样就能阻止好多悲剧了。”
谢运清似笑非笑,“有也不会给你这种缺德事干尽的人。”
“那可说不准,我可是真命天子,可能诚心发愿老天就能让我回头。”看老伙伴一脸鄙夷的样子,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样子的话,也就能不犯错,你也不会和我离心这么多年,咱好好做君臣。”
“呵……”谢运清冷笑,他才不信这种鬼故事。
“曾祖父!”这时,萧望秩进来,将萧瑀的思绪带走。
“诶,望秩下学了!”他直接抛弃谢运清。
“快去找你父后!”对萧望秩温声询问了几句,萧瑀又回来了。
直到陆怀川几人回去。
陆清守眼睛里早就布满红血丝,“谢谢皇祖父。”他站在萧瑀面前,就准备行大礼。
萧瑀抬手阻止,“不用谢我,我先跟你说了,太后那边,我也让她娘和萧遥去看她了。”
陆清守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这是怕他有微言。
可是皇祖父不知道,能见到爹娘,好好和爹娘闲谈,对他来说,就算是死也乐得其所。
于是笑了笑,“谢谢皇祖父。”
看他没有因为自己让信阳来看嘉宁生气,萧瑀暗松一口气,“祖父不是想和你谈条件用这事勉强你原谅她,我管不了你们的恩怨,只是作为长辈,也过古稀在棺材板边徘徊了,就想着让你们都能和家人好好相处相处。”
“我明白的。”陆清守露出一个笑,眼里带着笑意。
刚刚娘亲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不分开的心酸也被压下了一点点。
“行了,带望秩和晴儿回去吧。”
萧瑀摆摆手,“别总和我一个老头待一起待出暮气。”
“臣很愿意的。”陆清守这是真心话。
但萧瑀还是将人赶回中宫。
回去的路上,萧望秩很沉默,“宝宝?”
陆清守那只没受伤的手牵着她,“今日太傅又为难你了吗?”
思及这个可能,他心提了起来。
萧望秩摇摇头,勉强笑了笑,“父后,没有。”
“那怎么了?”陆清守声音依旧温和,刚好进了中宫的门,他示意奶娘将萧晴带回去,蹲下身握住萧望秩的肩膀,“是可以让父后知道的吗?可以的话,让父后帮你想想办法?”
萧望秩像是在思考可行性。
拧眉小脸皱成一团。
陆清守没有打扰,一直等着她。
“父后~”萧望秩小手牵住父后放在自己肩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陆清守任由他牵着。
她拉着手,往前走。
陆清守起身。
跟着她走。
来到主殿。
“齐癸和畔启你们先去忙吧。”知道女儿有话要说,陆清守进去前吩咐道。
“是。”两个人站得远远守着宫门。
“宝宝?”陆清守温和看向孩子。
“父后。”陆清守微微歪着头看她,等着她的话。
“你希望我成为像母皇一样的人吗?”萧望秩抬头。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陆清守一愣,然后笑了笑,“父后希望你成为像母皇一样恪尽职守的君王。”
“那你爱她吗?”萧望秩紧接着追问。
紧紧盯着父后,他还没回话,又问道,“父后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么小就说爱啊。”陆清守无奈看着她。
没有回答这句话。
萧望秩知道得不到答案,抿了抿唇,转而问道,“父后,他们都说我的名字来自于《尚书》,望秩于山川。你可以跟我讲,望秩于山川,这里面的山川是指什么吗?”
萧望秩眼神认真。
陆清守看着小孩似乎明了一切的眼,心下无奈有些不敢去对视,含糊道,“这些你不是问过太傅了吗?”
“我想亲口听你讲。”
陆清守低头一笑,看着她,认命般开口,“这句话是指按等级次序遥望祭祀天下名山大川。山川指的便是五岳四渎等名山大川。”
“不,”萧望秩摇摇头,看向陆清守的神情依旧认真,“父后,你说错了。”
萧望秩看着陆清守,还带着稚气的声音脆生生的,“望秩于山川,这里的山川指的是陆怀川。”
“我的外祖父。”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陆清守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宝宝,谁教你的?”
萧望秩摇头,反而略带一丝孩童的天真烂漫,“父后,这不需要人教。”
“你说我说得对吗?”
“你不喜欢叫我的名字。”
“宝宝。”陆清守有些狼狈地打断她,“母皇很爱你,才给你起这个带着期望的名字。”
“嗯……”萧望秩低头,不去看父后被拆穿后的眼神。
“父后,以后没人之时,您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喜欢你叫我宝宝。”
“……好。”陆清守拒绝不了这话,他不喜欢叫她望秩,可是他不能做主给她起别的小名。
因此这些年总是只能私底下,叫一声宝宝。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他害怕孩子大了,不喜欢他用这样亲昵的称呼称她。
现在望秩说破这件事,他……根本无法说不。
许久,萧望秩吸了吸鼻子,才再次开口,“父后,母皇不让我去看皇祖母,你可以帮我吗?”
说出这话时,她心里发虚。
她觉得有些对不住父后。
可是她听说皇祖母状态很不好,母皇说怕皇祖母伤害到自己。
不让去。
虽然恨死她害了父后,可是偶尔也总想起更小的时候,她总是抱着自己叫“囡囡”,她的怀抱也很温暖。
她想亲眼瞧瞧。
“父后,对不起……”
没说完,就被父后打断,“宝宝永远不要和父后说对不起。”
撞进父后温和琥珀色的眼眸里,萧望秩眨了眨发酸的眼,“父后……”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去看了……”
“父后帮你安排。”
父女俩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