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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0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花信之年(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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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陛下要得急。”宫女似笑非笑回头。

    侍卫轻“啧”一声,“宫里就是麻烦。”

    正想着要不要去主殿和殿下说一声。

    齐癸已经出来了。

    在主殿听到动静一脸疑惑出来,就见到太监对奶娘吩咐道,“把二皇女抱给咱家吧。”

    “你们干什么?”齐癸厉声问道。

    闻言,两人吓了一跳,一见到是皇后身边的人,放下心来,没安好气捂着胸口,“陛下要看皇女呢。”

    “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又小声嘀咕。

    齐癸拧着眉。

    听不清他们最后一句在说什么,但是看神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要带走皇女也不和殿下说一声吗?”

    “陛下要得紧。”又是这句话。

    齐癸忽地升起一股无力,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总是拿着陛下的名头肆意践踏中宫。

    若不是进宫,若是科考……这些人哪配用这种语气说公子……

    他身体紧绷。

    这时,里头的孩子哇哇大声哭将他砸醒。

    奶娘将人抱出来,边和陛下的人解释道,“正在睡,可能被我们抱起又哭了。”

    太监伸手就要接过。

    “放手!”齐癸冷脸走过来。

    蓦地,主殿又是一阵动静。

    陆清守也匆匆出来了,看向啼哭的孩子,“晴儿!”

    又被打断,太监有些不耐。

    宫女见他顾着耍威风,赶紧接过孩子,墩身行礼道,“殿下,陛下和上皇要看孩子。”

    萧晴的哭声几乎要盖过她的声音。

    低头时不禁眉目不禁有些冷凝。

    心下烦躁。

    陆清守三步两步来到宫女面前。

    本就孱弱的人儿,放声大哭时又尖又响,尾音又带着嘶哑。

    身子一抽一抽的,脸憋得通红,气息断断续续,整个胸口也剧烈起伏。

    像是快要要喘不上气一样。

    陆清守猛地晃荡一下,只感觉脑袋一空,世界像是空白下来。

    一时之间只能凭着直觉,声音还带着慌乱,“孩子还给我。”

    宫女像是察觉一样,陆清守手才碰到裹着孩子的被,宫女一个微微侧身,他手便落了空。

    她脸色不怎么好,“殿下,这是陛下要求。”

    说着转身向宫门口时快了几分。

    “你给我停下。”陆清守头一麻,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下意识就跑得更快阻止。

    齐癸堵住了太监。

    宫女一动,萧晴就哭得更大声。

    陆清守有一瞬间地松手,眼睁睁看着宫女将孩子抱到即将出宫门。

    素来如竹的身影坍塌了下,像被长久的狂风刮过的竹子,突然被清晨一阵小风一刮,就受不了了。

    斜斜地挂在土里。

    他阻止不了啊,阻止不了,就让她去去就回吧……

    脑海里一个声音叫他停下,头突突痛着。

    萧晴像是知道父后不要她了,哇哇地哭得更大声。

    “殿下!”齐癸高声喊道。

    太监趁机拐了一下齐癸的手也往宫门口跑。

    陆清守这才如梦初醒,孩子还在哭,他好头痛,像是脑袋要被劈开一样身形晃了晃,伸手要抓宫女的袖子,“再等一会……”让他先哄哄。

    “殿下,这是旨意。”宫女抱着孩子,冷声提醒。

    “晴儿不哭,父后……”话没说完,宫女腿一动,陆清守扑了个空。

    又踩到一块石子,摔了下去眼前发黑。

    艰难想要起身也起不来,“快还给我……”反复喃喃,他现在额头好像有火在烧。

    “停下,我求求你们了,晴儿受不得这么颠的。”

    齐癸扶他站起来。

    畔启试图去堵宫女。

    又怕太过用力,宫女动作大将萧晴颠到。

    陆清守被齐癸扶起身,衣角沾了地上的沙子,看上去狼狈。

    他不顾身体的难受拼命跑,头发也散乱,太监宫女像是见到一个疯子,更远离了他。

    龙腾宫守着门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左边的站出来,对宫女说道,“好姐姐,皇女娇弱,还请再等一会吧。”

    太监瞪了他一眼,“我们已经耽误多时了。”陛下最看重效率,两个人现在心下发慌,要是太晚了,又要被陛下责怪了。

    “想来陛下会理解……”侍卫硬着头皮拖时间。

    陆清守再过来时身体已经摇摇晃晃。

    孩子哭到现在几乎失声,嘴唇颜色有些过深了。

    “晴儿!”陆清守声音急促。

    惊呼着扑上去,宫女手腕被他挠伤。

    手下意识一松,侍卫吓得脸色发白陆清守却已经死死接住孩子。

    整个人蹲下,快速拍她的脸颊和背,“请太医,请太医啊”

    另一个侍卫快速出去,出门时心一横,不管了,直接将那两个那边派来的宫女太监提出去。

    只剩下萧晴哭还哭不出来,大张着嘴。

    “晴儿,晴儿……”他呢喃着,忍着前言一波又一波的昏黑袭来,额头贴着孩子的额头,“为父求你了,快清醒醒……”

    不一会,太医便被带来,还是昨夜照顾陆清守的那个人。

    齐癸本来跟着殿下蹲在地上,见到他,一顿,不禁下意识和畔启对视一眼。

    又是这个人。

    太医也顾不得多,丢下药箱来到陆清守身边,“殿下,将孩子斜抱竖起来。”

    陆清守有些迟钝抬头,“太医……我的孩子怎么不哭了?”

    本来看孩子被弄成这样,赵太医很焦躁想要骂人。

    但看眼前人这么狼狈的样子,当即心软了一瞬,声音缓下,“您拖住她后颈,别让她蜷曲憋闷。”

    “好,好。”陆清守手忙脚乱照做。

    “将胸前所有布料都打开以免憋着。”

    说着,自己也单膝跪着,手掌顺着萧晴后背扶过,又轻轻按她眉心。

    “去取温水和勺子过来。”赵太医对齐癸吩咐道。

    “好。”

    齐癸取来,太医用勺子背沾水,轻轻点在萧晴嘴唇。

    她气息渐渐平下。

    “殿下下次若是碰到这种情况,便可先如今日臣这般做。”

    “好谢谢太医。”

    赵太医看着眼神空泛的人,心下喟叹。

    谢太傅叫他来时还说皇后是个聪慧的主,看他现在,反应连朝堂上一般的狐狸都不如。

    遑论谢太傅那种老狐狸。

    还称他聪明。

    赵太医无不感慨,“殿下,您先抱着二皇女去歇息吧。待臣禀告陛下,再给皇女开些安神的汤药。”

    “谢谢太医。”

    一瘸一拐,头发凌乱抱着孩子往主殿去。

    却不知,另一个稚嫩的身影,早已经不知道在角落看了多久。

    萧望秩死死掐住手心,眼睛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两个往永寿宫去的太监宫女,隔着茂盛的树木,若是眼神能化为实质,那该有无数刀子扎在他们身上,“你们都该死……”

    声音死死压住。

    而那两个宫人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现在只有没完成任务的心慌。

    宫女又气又急说道,“她刚刚都不哭了也不知道在阻扰什么?”

    “谁知道,待会就和陛下说是他阻挠。”

    “和那个侍卫,就说他们私相勾结,阻扰陛下旨意,让陛下罚个够!”那个太监唾了一口,狠狠说道。

    两个人对了口径,才到永寿宫。

    萧曌嵘看着他们空空的手蹙眉,“孩子呢?”

    闻言,两个人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缩瑟了一下,便泣涕涟涟跪了下去。

    你一言我一语,“陛下,中宫阻扰圣意啊!竟和侍卫勾结,不让我们抱皇女,还让侍卫将我们丢出中宫。”

    “是啊,奴婢还被殿下抓伤了。”

    很吵,萧曌嵘脸色都不好了。

    脑海闪过那道一直温顺到没性格的身影,头突突痛着,“去将皇后……”请来。

    话没说完,“啪”地一声。

    就见皇祖父沉着脸色重重拍了拍桌案,指着萧曌嵘失望道,“听两个下人的话就觉得是皇后的问题?”

    萧曌嵘张了张嘴,想反驳说不是,只是想了解情况,但是下意识又不想解释这么多。

    她就算真的要罚皇后,那也是她后宫的人。

    皇祖父凭什么总是这么插手?

    干脆闭目养神。

    不说话。

    见状,萧瑀就更加生气,“偏听偏信,完全没有一个帝王样,不怪那些前朝的老狐狸……”说你不配……

    这话太重,萧瑀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

    因此闭上了嘴。

    萧曌嵘却已经听见,并且猜到。

    她脸色发沉,再睁开眼时带着嘲讽,“无上皇怎么不继续说了?”

    萧瑀不说话。

    萧曌嵘却突然笑了出来,“你也觉得朕不配当皇帝?可惜失算了,朕才是皇帝!”

    “去将皇后带过来!”不让她惩罚皇后,若她偏要呢?

    思及此,萧曌嵘转头总管公公说道。

    “是。”总管公公只听从萧曌嵘的,闻言便急急出去。

    不知那边祖孙如何。

    这边,宫殿里孩子的哭声才完全歇下,门口便又是一个讨人厌的身影。

    侍卫额角突突跳着。

    “咱家要来带皇后过去。”总管公公扫了扫拂尘,声音尖细。

    侍卫:“……”

    两个人不情不愿放了行。

    来到中宫主殿,陆清守抱着孩子,也不知道口中喃喃什么,将脸贴在孩子的脸上,闭着眼。

    萧晴已经露出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孱弱苍白的脸上有些突兀。

    吱吱笑着咬住父后的一丝头发,“不乖的小朋友,刚刚吓死父后了。”将头发拿开,手指划过萧晴的脸颊。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厮看着殿门口脸色不好。

    “殿下请跟咱家走吧。”总管公公出声。

    这才将他惊醒。

    陆清守没理他。

    “殿下,请吧。”他抱着孩子,突然就不想出去

    总管公公示意身后两个刚刚带来的宫人,“殿下得罪了。”说着,那两个便一左一右将人拉起来。

    萧晴又哭了起来。

    陆清守手臂被抓着,手肘还是抱着小孩。

    被带得踉呛。

    无声的抗拒瞬间被强势所笼罩。

    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出了中宫消失于拐角,门口两个侍卫才唏嘘道,“我好像懂了那位十八岁的为什么要自杀了。”

    另一个一脸岔岔,“就不能打一架吗?”他和宫主也打过架。

    宫主还夸他最近武艺进展了。

    怎么宫里头的这么憋屈?

    “这种生活,天王老子来了咬舌都得自尽。”

    “可不是,听说康寿宫那位也疯疯癫癫的。”

    “一点不如我们龙腾宫。”

    “宫主听到待会又要开怀了。”

    两个人摇摇头,唏嘘地对比着宫里宫外,突然发现还是自家宫主好。

    远方的宫傲龙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哪个小兔崽子又在念着我。”

    “哼,生病了呗你以为你是什么千年狐妖人人想你。”

    “闻人观!”

    看着闻人观溜得快的身影,她脚尖一顿就是轻功,

    “你给我过来!”

    却不知道,于此同时,京中也有人说了同一句话。

    “跪下!”不过才进去,萧曌嵘的声音就传来。

    “朕不许!”萧瑀站起来。

    萧曌嵘也站起来,“无上皇这是故意和朕作对?”

    “是。”

    “如今朕才是这天下之主。”萧曌嵘紧紧盯着他。

    “那又如何?”

    这边两代帝王两相较量,那边陆清守始终都跟失魂似的,像没有听见。紧紧抱着萧晴,站在那里。

    眼见着如同即将点燃的火。

    突然又是一阵急促的声响,“太后!太后娘娘不能进去!”

    祖孙一同转身,就见太后头发凌乱,身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手里拿着剑闯进了永寿宫,“我要杀了你们——”

    “啊!!!!”整个宫殿顿时乱成一团,人下意识抱头四处逃窜。

    推搡之间有人摔倒又被踩过。

    “护驾,快护驾——”

    太后却毫无章法,见人就砍,“我要杀死你们萧家!”

    “哈哈哈毁了我赵家,我要杀了你们”太后状态癫狂,想到刚刚宫女不小心说漏嘴的消息。

    她砍得越发用力。

    赵家居然被抄了!

    她们赵家百年基业,就这样被自己的夫家毁了!

    “你们萧家人都该死害我至此!!”

    “母后,冷静。”萧曌嵘说道。

    “还有你,你当初要是个男孩我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嘉宁像是被提醒,她眼睛通红,看向萧曌嵘,“都是你害的!”

    剑冲着她去。

    萧曌嵘被护住,嘉宁划过她的袖子断开一点。

    “嘉宁!”萧瑀沉沉出声,试图唤醒她,“那是你孩子。”

    赵嘉宁一愣,下意识被这个威严的声音吓得一抖,随即又哈哈大笑,“皇舅舅?”

    她冷冷笑着拿着剑走近,“哈哈哈什么我的孩子,那不是你们萧家的贱种吗?都冷血、无情!”

    看萧曌嵘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萧瑀下意识还是护着孙女,“你是她娘。”

    “呵,她有把我当娘吗?都没有囡囡对陆清守好!还要毁了我赵家,我赵嘉宁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进皇宫。”

    又恶狠狠看着萧曌嵘,“不是要毁了赵家吗?先杀了我呀。不敢吗你们萧家这群疯狗,没有一个好人,没有把我当萧家人,一个都没有!”

    说完,眼神清醒染上仇恨,“我要杀了你们。”

    主殿乱作一团,哭喊尖叫四处蔓延。

    将恐慌带到最大。

    又因为是太后,陛下没有发令不敢随意动。

    陆清守抱着她侧过身才刚躲过一个太监逃窜的推搡。

    转眼就看到太后的剑距离无上皇不过两掌距离。

    “我被前朝逼紧的时候你怎么不回来帮我现在陆清守来了你就回来了?”嘉宁不甘心地喊道,手中的剑就要落下。

    “皇祖父!”

    有人空手握住剑,萧瑀失声,“怀川!”像是回到那年宫变。

    他狠狠瞪着嘉宁,“老子是被逼宫的!!”他回来,回来给萧言峪杀吗回来?

    陆清守闻言一顿,太后已经将剑狠狠抽出又将伤口深了几分。

    “哇!”萧晴因为陆清守的动作,哇哇大哭,太后的注意力被她吸引。

    太后的剑转头就要过来,“不要!”陆清守下意识哀求出声,伸出手手挡住萧晴和自己的脸。

    手被剑刺中,顿时鲜血横流,将萧晴的被子沾满,“哇——”

    萧晴又骤然大哭,因为刚刚哭过,还带着嘶哑。

    嘉宁瞪着眼,才突然一惊,手中抓着的剑松开,“哐当”一声滑落,“乖宝宝,不哭……”

    “把她抓住!”萧曌嵘趁机将人抓住。

    嘉宁被抓住两只手,看向陆清守怀里的萧晴,“乖孙,奶奶不杀你的别怕啊……”

    手中被拧住的痛感传来,无不告诉她今日赵家的衰败和皇家的冷血,抬头又看一身狼狈的陆清守,“我一直以为你会不一样呢,还怕堂堂才子会不会抢走我的东西,结果,和我一样哈哈哈哈哈。”

    都是萧家的外人。

    她神色癫狂。

    “我跟你说,他们萧家,没一个好人——”

    “太后!”

    “堵住她的嘴。”

    萧瑀和萧曌嵘几乎同时出声,打断了赵嘉宁的话。

    “我不是太后,别叫我太后,我是赵嘉——”宁。

    还没说完,已经被用粗麻团堵住嘴,说不出话,只剩下呜咽。

    她拼命挣扎,试图说话出声,却只有口水顺着麻团没有堵住的缝隙流下。

    禁军侍卫将她架住,手臂后押。

    等待陛下的发落。

    “带回寿康宫,今日轮值的人,杀无赦!”

    人被带走,永寿宫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萧晴抽泣的声音。

    现在祖孙俩像是两块磁石的同极,互相排斥。

    突然被外力掀弄强制翻面,竟也紧紧吸附在一起。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还有几个宫人踩踏而亡的尸体。

    “你没事吧?”看着被紧紧护住的萧曌嵘,萧瑀这才像被找回声音。

    见她摇摇头,这才转头看向陆清守,神色缓和又带着不忍,“清守,你的手。”

    他手上的伤深入骨头。

    血没有止住。

    一队太医匆匆而来。

    “快给清守先看看!”萧瑀指着他。

    赵太医隐晦感激看了他一眼,无上皇这话才叫他找到借口干自己入朝的主要任务,立马上前对陆清守说道,“殿下,臣给您包扎。”

    看着脸色苍白的人,他心下无奈。

    天天受伤生病。

    但是嗅着这满殿血腥。又不禁暗暗咂舌,这宫中就是刺激!

    一天天的一出又一出。

    昨日赵贵卿才当众抓奸皇后。

    今日下午太后这边就进永寿宫持剑杀人了。

    萧曌嵘没受伤,但是心情也着实不好“今日玩忽职守的,都给朕杖毙!”

    “若敢泄露半分,通通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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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毙?”

    文易玩味一笑,“继续。”

    新荛看着她,噎了噎口水,“陆,陆公子他为了护无上皇受伤了。”

    文易脸色一变。

    “怎么那么傻!”她有些焦急站了起来。

    “伤到哪里了?”

    “手。”

    “严重吗?”

    新荛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如实道,“徒手抓剑。”

    文易烦躁抓自己的头发,“不是让他们关顾好他吗?”

    “他是为了护无上皇。”

    文易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在永寿宫,没人护无上皇?”

    “呃……”新荛没在现场,不知情,但是看陆公子这样,应该是的。

    “无上皇自从回宫也没用多少人手,都是他身边那几个老人。今日陛下又去请安,祖孙闹得难看,可能被先请出去了。”

    “好吧,好。”文易不停转头茶盏。

    摩挲上面的纹路试图缓解那无处安放的焦灼。

    “他……”文易突然竟不知道要问关于他的什么,抿了下唇,硬生生转移话题道,“那些宫人妥善安排了没?”

    “安置下来了。”

    “有没有让他们亲眼看被杖毙的情形。”

    “有的,事前给这些能用的都被我们事先在吃食上下了固气丸,其他人被打死时他们还没彻底昏过去,后来被打昏了是我们的人去收尸,也就汇报上去死亡了。”

    “那就好。”文易放下心,又多吩咐了一句,“记得叫他们看清为陛下效忠因为这点事就被杖毙的下场。”连尸首都无处入土。

    “是。”新荛知道,本就是被他们精挑细选可以留下性命的好苗子,自然该好好训练。

    文易没问,新荛便没答。

    主仆一时无言。

    “陆伯伯当年也是救无上皇手受重伤,让我们的人将当年救治的方法透漏给无上皇了。”

    “是。”

    直到新荛已经离开。

    文易才失神地盯着桌面,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初心变了。

    恨太后和赵家,好像比清守哥哥重要了。

    她强压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

    一定不是这样的。

    恨这种可恶的东西,怎么会比得过清守哥哥呢?

    心中烦闷,便想着来到院中散心。

    这会还是下午,不过刚申时。

    天色正好。

    风吹过,竹子簌簌。

    文易定住脚步。

    在竹子丛站定,失神看着竹子。

    才发现,院子前的竹子竟然有些泛起了枯黄?

    她不禁出手触碰,失神间,那叶子竟然被扯下了一半。

    叶子还有一半留在竹竿上。

    因为刚刚她的扯动挥了挥,像是在和手上这本该一体的半片叶子道别。

    文易没由来心下一慌,当即就想到爹娘。

    她提起裙角,拔腿就想要去找爹娘帮她看看竹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跑得急,还撞上了一堵墙。

    她鼻子一酸,抬起眼,就看到了一张不想见到的脸。

    一见到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想起早上的事。

    文易脸色很不好。

    当即就转身要走。

    “易姐姐……”他拉住她的手。

    温度相碰那瞬间,文易立马弹开。

    萧遥眼神黯淡下去,然后又急急上前,拉住文易的手有些无措,“早上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还提!文易有些羞恼。

    反复提起,是怕她忘了呢?

    然后又听他急急说着,像是怕下一秒文易就走人不听,“我,我以后绝对不会逆你的意思了。”

    “和我说句话好不好,易儿。”那边还是念叨,声音带着要溺毙的温柔轻哄祈求。

    “你挡住我的路了。”文易淡声说道。

    萧遥愣了愣。

    文易看向他,眼神询问,像在说,不是要听我的吗?

    萧遥闻言,素来如同星空一般清澈晶莹的眼微暗,手轻轻放下,“易儿……我听你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萧遥眼神带着病态的执着,“你还会回头的对不对?”

    回应他的,只有带着暑意的风,呼呼而过。

    他低头,近乎迷恋地喃喃,“易儿……”

    ——

    “岁岁!”一进清秋阁,顾明臻便看见她,“怎么了这么急匆匆。”

    “爹娘,快跟我走。”文易抓着他们的手焦急说道。

    顾明臻眉心一跳,“怎么了?”

    “我的竹子长了黄叶子!”

    顾明臻:“……”就这事?

    “这新种的竹子长个黄叶子不挺正常吗?”她耐心解释道。

    “不正常!”偏偏在今日,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的时候。

    叶子黄了,很不正常。

    “好好好,小祖宗欸你慢些。”顾明臻无语,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你要将我拉散架了。”

    然后和谢宁安观察起文易的竹子。

    突然,谢宁安耳朵动了动,脚步微微一凝,瞥向某处。

    然后又若无其事收回眼。

    认真打量起这些竹子。

    比上次多了些叶子。

    当然,有些也带着黄了。

    顾明臻捏了捏一片竹叶,叶尖干枯叶子发黄,判断到,“可能是阳枯了。”

    “什么意思?”

    “就是日照太过,叫你爹搭个棚子吧。再用草木灰水喷一下叶子。”

    帮文易洒肥时,谢宁安状似不经意开口,“今日永寿宫的事知道了?”

    “知道了。”文易声音闷闷。

    顾明臻看了她一眼,想到今日和夫君听那边永寿宫的情况,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开口,“我们再这些黄了的叶子修剪掉。”

    话落,文易有些揪心看着叶子,微微蹙眉,好像有些不舍啊,因此她开口,“娘亲,这些黄叶子可以不剪掉吗?”

    “半黄的不用管。”

    “全黄的呢?”

    顾明臻一顿,“怎么,不舍?”

    “嗯。”文易没有否认。

    顾明臻:“……也行,新移栽的竹子脱叶泛黄是自身在敛气保根,也正常的。我们搭一个蔽日的就好。”

    “好,谢谢娘亲。”给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她不舍得的,好像不是竹子。

    然后就见爹爹观察竹子,说道,“我们可以用竹篾编,将这里围住也不错。”

    围成一个大伞状,好看又将竹子围好

    “不行!”也不知道哪一个字触碰到了文易的敏感点,她突然有些跳脚。

    看爹娘看过来,又重复了一句,“不行。”

    谢宁安:“……”

    看她执拗的眼,突然心如福至。

    了然和妻子无奈对视一眼,“那要不,挂个竹篾垂帘挡?”

    他试探问着。

    顾明臻补充道,“放心,不是圈围起来的。”

    文易也觉得自己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有些不好意思说话。

    于是只是垂眸,带着尴尬点点头。

    要挂帘子,那就需要安插细竹竿架起来。

    夫妻孩子几人一起做,等这一切做好,也已是黄昏过。

    在清秋阁吃完午膳,文易就要回院子。

    就要跨过门槛时,手腕又突然被一个人拉住。

    “啊!”她突然惊呼一声,转眼背就抵靠在树干上温厚的手掌上。

    来人双手撑在她脸两侧。

    文易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是鬼吗?天天无声无息的。”

    想到早上的情景,脸色微微一白。

    萧遥见状,心下抽痛,伸出手就想触摸文易的脸,“易儿,别怕我。”

    文易别过头。

    “姐姐。”萧遥眼神水润,“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别装了。”文易眉目冷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辜负了你了。“

    萧遥摇摇头,“我没有的,姐姐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是你应该不要这样对我。”文易转回头,直视萧遥的眼,尽力不去想那些暧昧的影子。

    现在被圈着的,是她。

    萧遥眨眨眼,眼里闪过笑意,“你终于和我好好说话了。”

    文易:“??”她哪一句好好说话了?

    真的好烦。

    抬头时,他正好微微侧着脸凝视着她,文易别过头。

    却发现他脸侧有一道被指甲扣出来的长伤痕,她心下一惊。

    难不成自己早上打的?

    “怎么回事?”语气很生硬,问道

    萧遥一愣,“姐姐说什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啧,”文易有些不耐烦,“我说你的脸。”

    萧遥眨眨眼,很是高兴问道,“姐姐你在关心我吗?”很平淡,但是全身已经爆起隐隐青筋,尽力将自己最温润的一面展出来。

    “不是!”文易当即炸开。

    他怎么事事都能随意曲解?

    她想的分明是,早上出去得急,并没有仔细看,他被她的指甲划伤也是有可能的。

    “哦。”亮晶晶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不过又骤然聚起星辰,“易儿,你观察得好仔细啊。”声音喃喃,带着依恋。

    文易一脸莫名其妙。

    萧遥却一把抓着文易的手。

    文易下意识要挣脱,他又悄悄爬过,十指相扣,用她手背划过脸上那道疤,“这是我母后打的。”

    文易紧紧拧着眉,“她做什么打你?”一脸不解。

    见眼前人的注意力在自己的伤上,萧遥眼中微不可查划过一道笑意,脸色却带着委屈,“她今日冲进皇祖父的宫中主殿,伤了好些人。我去看她,被她打的。”

    “你去找师傅和谢太傅之前那会,都没看到这个伤。”说着,又带着委屈看向她。

    文易:“……”

    声音委屈。

    文易却莫名有些心虚。

    说起来,太后能出康寿宫还是她导致的。

    但是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因此,她详装埋怨,“太后也真是的。”

    萧遥抿着唇,不答。

    文易想想也是,毕竟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母后呢。

    但为了多套点信息,她又好奇问道,“太后怎么打你了?”

    萧遥失落垂眸,似乎不和她对视一般,“她说萧家人都是坏人。”

    说起这话,文易冷笑一声,“她这会倒是说对了。”

    萧遥没否认,只是再次抬眸,用他那双缀满星辰的眼水灵灵看向她,“姐姐你也觉得我很坏吗?”

    文易:“……”这不是废话吗?

    “你该不会觉得你是什么好人吧?”文易没安好气,说着就要甩开他的手。

    看着还紧紧十指相扣的手,文易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昨夜,又想起今早拿避子汤的苦。

    突然一阵不平衡,早上那种苦仿佛还留痕在喉咙里,反刍会喉口,蔓延至嘴里,不禁寒颤了下,反倒认真平静起来。

    看向逍遥,“我早上说的是真心话。”

    一瞬间紧绷起来,但是脸色还是云淡风云,“姐姐,你说哪句?我忘了。”

    “别装傻。”

    “我真的忘了,可以重新和我说一下吗?”萧遥微微歪着头,神色委屈,“今日发生太多事了。”

    “昨夜的一切,就当作一场梦吧。”文易干脆挑破。

    说这句话时,想起早上他强逼自己的一幕,说起昨晚,竟觉得心里轻松,没了早上的那丝愧疚。

    “为什么?”萧遥出声,像是很难过,但是又极力克制住的样子。

    “就……你做得不好啊。”文易微微歪头,终于想到一个理由。

    她笑着看他。

    似笑非笑的。

    萧遥却是一脸受伤,“我可以改。”语气颤巍巍的。

    文易垂眸闪过一丝冷漠,“早上你也强迫我了,就当我还你了,忘记。”

    这次更带干脆。

    萧遥没由来一慌,看着文易的眼,“姐姐,不会再有下次了,别这样……”

    “很没意思,这样子。”

    “你想要什么有意思的,我都可以做到。”萧遥红着眼,但是说起这话,也红着脸。

    一看就是又想歪了,文易有些羞恼,“想要理由吗?好啊,我告诉你,你做完可以干干净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却要喝药担心受怕会不会伤身怀孕。这就是理由。”

    萧遥突然有些颓败下来。

    “姐姐,如果我能解决呢?你能不能接受我。”抿着唇,紧紧盯着文易。

    文易一愣,失笑出声,“你在说什么?”说着挣脱开他的手。

    不相信。

    看着文易离去的背影,萧遥又喊一声,“姐姐。”

    文易顿了顿。

    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萧遥张了张口,眼睛闪过一丝坚定,“我真的能说到做到的。”

    眼里闪过一丝执拗。

    文易没理他,回来后,待在书房,一待就过了戌时,才终于处理完朝堂和安插在宫内的事。

    她一脸疲惫,不禁伸手捏了捏眉心。

    看着清冷的月色,回想起今日。

    发生太多事了。

    朝堂罢了三日,明日还不用上朝。

    思及此,她反倒精神了些。

    靠在墙壁,久违地凝望月亮。

    云层被暮色染黑,又偷窃月亮清影,半明半暗。

    又悄悄靠近那抹月弯,还试图遮挡月色光芒。

    文易见状,有些不高兴嘟喃了声,“真自私。”

    云层真自私。

    她站直起身,拉了拉衣裳,转过头就要回屋。

    突然问道一股酒气。

    疑惑皱了皱眉。

    往那边看去,就在墙角看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姐姐。”

    “萧遥?”文易拧眉,怎么爬墙上去了?

    “是我。”

    “你喝酒了?不对,你来干什么?”文易语气不好。

    “嗯。”萧遥重重点头,跳下来,“喝酒了,想你了,来看你。”

    文易不想理会,转身就要关门。

    却被他伸手挡住。

    他眼睛水润,可怜兮兮抬头,“姐姐。我可以和你睡吗?”

    “你有病啊?”文易炸起来。

    “真的。”他笑得眼睛亮亮的,因为醉酒,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易儿,我服下绝子丹了,以后你不用喝那些药,苦。”

    “不……”要脸,文易骂人的话说了一半,“你说你吃了什么?”

    “绝子丹。”

    文易不信,一脸警惕后退,“你现在可真不择手段。”

    萧遥低头笑了一声,声音低低,“是呀,我不择手段了,就想和姐姐亲近,姐姐,别不信我。”

    “我真的吃了。”

    文易还是觉得不可能。

    皇室子嗣大过天。

    虽然这只是位注定闲散的。

    “不信你问问,绝子丹可是师祖留下的遗作,吃下的人,身上一个月都有独特的药香。”

    说着,凑近到文易身边,“不信你闻闻?”

    “你有病……”

    没说完,一股幽深的药味袭来。

    萧遥一直和药打交道,但是不是这个味。

    这个味道……文易眉心一拧,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但是想不起来。

    好熟悉。

    因此也就存了试探的意思,“你骗人。”

    “我没有。这个药服下之后,真的一个月才能消去,不信你可以问师傅。”

    “真的?”

    “真的。”萧遥可怜兮兮看着她,“可以让我进去吗?”

    “不……”行。

    话没说完,他就手臂横住屋子与门之间,不要脸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滚。”文易推他。

    不过退了一下,他就酿呛一下。

    “易儿……可怜可怜我吧。”伸手拉住文易的手,“他们都不爱我。”

    垂眸时,脸上被太后划到的伤痕更加清晰严重。

    文易不禁拧眉,“你又干什么去了?怎么又严重了?”

    “太痒了,不小心抓了一下。”

    文易:“……你真的很有病。”

    “姐姐,你今日说好多次啦。”萧遥笑笑,当即倾身上抱住文易,闭着眼嗅了嗅她的发,“好香啊,姐姐。”

    文易下意识就想推开人。

    就听到他带着醉意呢喃,“我们不做,我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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