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仙人羽衣那句“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见解或帮助”,让加藤鹰原本打定主意要先走的,却改变了。
加藤鹰回过头,看着那位手持禅杖、气息古老的大筒木老头,一个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
“你说你了解这个世界的话,”加藤鹰直指核心,“能告诉我,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真相?”羽衣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直接而宽泛,他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的真相?”
哪方面?
加藤鹰心中暗自腹诽,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听这口气,你们大筒木一家子把这世界从里到外、方方面面都改了个遍,所以“真相”分很多方面了呗!
加藤鹰压下吐槽的冲动,既然对方问了,他便早有准备地抛出了一个具体的切入点——一个他心中虽有答案,却不能得到印证的问题。
“不如,就从查克拉开始说起?”加藤鹰的语气带着一种探究,“关于你的母亲大筒木辉夜,还有那个叫一式的家伙到来之后,他们……或者说,查克拉,究竟是如何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个世界的?”
前面提到辉夜,羽衣的脸色还算平静,毕竟加藤鹰之前已经提过这个名字,他有所心理准备。
然而,当一式这个在羽衣漫长记忆中都蒙着厚重尘埃的名字,从加藤鹰口中清晰吐出时,这位六道仙人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象的轮回眼,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羽衣深深凝视着加藤鹰,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被触及了某个禁忌的震动。
“一式……”羽衣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他沉默了,并非拒绝回答,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
片刻之后,羽衣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眼帘,目光重新变得平和,但深处那份震动丝毫未减。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部分,”羽衣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但是,作为交换,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一位求知者的请教……我也有几个问题,希望能得到你的解惑。”
“我?”加藤鹰指了指自己,有一种荒唐的感觉,他不觉得自己有啥可以教这个隐藏在忍界背后的人。
压根儿没想到对方想问自己问题。
加藤鹰挠了挠头,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羽衣的目光落在加藤鹰身上,能感受到他灵魂周身隐隐流转的、迥异于查克拉的能量韵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我想要知道,”羽衣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斟酌,“你们上古时期的修行,与我们现今主流的术法——也就是忍术体系,在根本的理念与道路上,究竟有何区别?”
上古?
加藤鹰听到这个词,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老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上古的人了?
他来自另一个平行的、时间线稍晚的忍界,绝非什么神话时代。
不确定,再听听。
加藤鹰不动声色,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当羽衣提到修行字眼时,加藤鹰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觊觎自己的修炼神通法门,心下顿时警惕。
但羽衣话锋一转,又变成了只是想知道区别,而非具体的功法。
这让加藤鹰松了口气,也让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六道仙人,似乎误会了自己掌握着某种上古的传承?
虽然不知原因,但如果只是谈谈理念区别,不涉及具体修行法诀和核心机密,倒也无妨。
毕竟,这对加藤鹰而言,其实是思考过无数次、甚至没少跟原世界那些同伴念叨过的“老生常谈”。
他可没少抱怨查克拉体系的弊端。
于是,加藤鹰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十分流畅、甚至带着点习惯性吐槽的语气,侃侃而谈:
“区别?根本性的区别。”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这条路,修的是道。
讲究的是以自身为一方小天地,丹田气海为孕育生命的沃土,神识意念为照见内外的日月。
通过特定的方法,引动天地间存在的本源能量浇灌自身,如同培育一颗种子,让它徐徐破壳、生根、发芽、直至开花结果。
在此过程中,提升的是生命本质与精神境界,一切所谓的神通、能力,都是随着性命修为的提升,自然而然从内而外生长出来的果实而已。
这纯属加藤鹰吹牛逼,他其实也是先学得神通法。
这叫性命双修,核心在于向内求,壮大本源。”
他顿了顿,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比与评判:
“而你们这个查克拉体系,依我看来,更像是修术。忍者,其中的天才,可能短时间就能学会成百上千种忍术,追求的是术的多样、术的威力、术的巧妙。
这本质上是以术求道。”
“这条路,”加藤鹰摇了摇头,“不能说错,但很容易让人困于术中。就像一个人拼命收集各种华丽精巧的工具,却很少去打磨、强化使用工具的手臂和头脑,自身性命修为弱小。
结果就是术盛而道难至——忍术花样百出,威力惊人,但忍者自身的生命层次、精神境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却不能同步跟上,甚至可能被过于依赖的术所拖累或扭曲。”
他想到宇智波那些开眼就要承受痛苦和失去的写轮眼,想到那些过度使用禁术透支生命的例子,语气更加具体:
“更明显的一点是,查克拉体系里,有很多外在强大的力量。比如写轮眼、轮回眼、仙人体,还有捆绑尾兽获取力量。
这些外挂或许能让忍者迅速获得强大战斗力,但往深处探究,这些力量,却并非完全属于自己。”
“写轮眼、轮回眼依赖血脉遗传和极端情绪刺激,本质是血脉被激活;尾兽查克拉更是纯粹的外来能量。你们是在使用这些力量,而非从自身本源生长出相应的能力。”
加藤鹰最后总结道,语气笃定:
“而且,很多这类外接神通,看似强大,实则往往在不断消耗使用者自身的精元——也就是生命本源和精神根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宇智波那种使用过度就会失明、甚至带来巨大副作用的万花筒写轮眼。这本质上是透支,而非积累和升华。”
这一番话,对加藤鹰而言,不过是基于自身认知的常识性剖析,是他在原忍界观察多年、结合自身道法修行得出的结论,说起来自然流畅。
然而,听在第一次如此系统、如此直指本质地听到对查克拉体系进行批判性分析的大筒木羽衣耳中,却不啻于一道道九天惊雷,连环轰击在他那固守了千年、早已形成某种定式的认知体系之上!
“以自身为天地……性命双修……向内求……自然生长……”
“以术求道……困于术中……术盛而道难至……”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剖开了查克拉体系光鲜强大外表下,空虚的内壳。
羽衣潜意识中或许早已隐隐察觉、却从未如此清晰明了认知到查克拉体系的局限!
他创立忍宗,传播查克拉,是希望赋予人们力量,连接彼此,创造和平。
他看到了查克拉带来的可能性,看到了因它而绽放的羁绊与守护之光。
但他也痛苦地目睹了查克拉被用于争斗、催生仇恨、甚至因为力量差异和血继垄断,制造了更深的隔阂与悲剧。
他一直将此归咎于人性复杂、理念分歧、自己教导无方……却从未如此深刻地反思过,查克拉这种力量获取与使用的方式本身,是否就埋藏着某种易于导向外求、速成、依赖外物乃至透支自我的倾向?!
写轮眼的失明代价,过度使用禁术的短命,对血继限界的执着与垄断,对尾兽力量的渴望与争夺……
这些不正是外挂消耗精元、困于术而疏于道的鲜活体现吗?!
而他自身呢?
他如今的状态,固然依托查克拉长存,但某种意义上,不也是将自身与查克拉体系、与净土规则深度绑定了吗?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如果……如果当初有另一种更注重性命根本、向内生长的修行道路可以选择,忍宗的发展,忍者文明的走向,是否会截然不同?
那些悲剧,是否会少一些?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羽衣仿佛失魂落魄般喃喃自语,轮回眼中的神采剧烈波动,充满了震撼、恍然、乃至一丝茫然,“原来我是错的……我的路,从一开始就……”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对外界失去了反应,陷入了巨大的认知冲击与自我怀疑之中。
“叽里咕噜说啥玩意儿呢?” 加藤鹰看得莫名其妙,伸手在羽衣眼前晃了晃,对方毫无反应。
加藤鹰挑了挑眉,猜测自己这番话可能对这位查克拉老祖宗的冲击有点大,或许触及了对方某些根本信念。
又过了一会儿,羽衣身上那剧烈波动的气息才缓缓平复下来。
他仿佛一下子再次苍老了许多,眼中那属于六道仙人的、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疲惫与了悟。
“你……” 加藤鹰忍不住好奇,凑上前问道,“没事吧?我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羽衣缓缓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
“不,你说的……或许才是更接近道的见解。
我只是……只是感叹,若能在千年前,创立忍宗之初,便听到你这番话,或许……很多事都会不同。
如今,我已与这查克拉体系、与净土规则深深绑定,想要回头或改变,已是千难万难,只能长时间困守于此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一步错,步步深陷”的无奈与悲凉。
加藤鹰闻言,默然。
他能理解这种感受,但也不想过多评价。
道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那么,”加藤鹰将话题拉回正轨,“作为交换,该你履行诺言了。查克拉,还有这个世界被改变的真相。”
羽衣点了点头,神色看似恢复了平静,但从他眼中仍可以看到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开始讲述,声音平稳,却仿佛在揭开一层层古老的历史帷幕。
“查克拉并非此界原生的能量。它的源头,是神树。”羽衣没有隐瞒,
“我的母亲大筒木辉夜,与另一位同族大筒木一式,奉命来到此界种植神树。神树会缓慢吸收整个星球的自然能量与生命精华,最终结出蕴含庞大能量的查克拉果实。”
“母亲觊觎那颗本应由一式取得的果实,想要获取无可匹敌的力量,她偷袭了一式,并开始以卯之女神的身份统治世间。
她确实创造了忍界最初的和平,但也以人类为兵粮,为神树继续提供养料。
查克拉,便是神树在吸收转化自然能量过程中,产生的一种更容易被生命体吸收和运用的次级能量产物。
母亲后来将部分查克拉分给了人类仆从,这便是最早的力量赐予。”
“至于一式到来之前的世界……”羽衣眼中流露出回忆与一丝向往,
“那时的世界,自然能量充盈而活跃,万物生灵更多是依靠自身本能或某种更贴近自然的原始方式成长。
那是没有查克拉这一概念,力量形式更依赖于个体与天地的直接沟通与感悟。
那是一个……更加野生,也更加遵循自然规律的时代。”
他所说的这些,关于辉夜与一式的部分,与加藤鹰之前在月球从辉夜那里了解到的,以及他自身拼凑的信息大致吻合,只是视角从辉夜变成了羽衣。
然而,接下来羽衣关于龙脉的说明,却让加藤鹰真正感到了震惊!
“你提到了改变世界,”羽衣看向加藤鹰,似乎知道他会对此感兴趣,
“查克拉的引入是一种根本性的改变。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处更具体、更直接影响此界地理与能量环境的变化,或许也与你寻找的归途有关——那就是地脉。”
加藤鹰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羽衣缓缓道:“当初,母亲与一式的降临和战斗,以及后来我与弟弟羽村封印母亲,其过程都伴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
这些战斗,对当时脆弱的世界造成了极其深重、近乎永久性的创伤,许多区域生机断绝,地脉紊乱。”
“后来,我游历忍界,一方面传播忍宗,另一方面也试图寻找修复大地创伤的方法。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龙族的遗骸。”
“它们并非后世神话或通灵兽的概念,而是一种天生强大、能操控磅礴自然能量、属性各异的强大生灵。
根据残留的痕迹推断,它们很可能在一式降临初期,因为反抗或其他原因,被一式以绝强力量几乎屠杀殆尽。”羽衣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古老强大种族消逝的惋惜。
“当时,为了修复破损严重的大地,恢复星球的生机循环,我灵机一动,结合阴阳遁术与自然能量引导之法,将那些发现的、属性各异的庞大龙族遗骸,有选择地沉入地底关键的节点位置。
利用龙族尸体本身蕴含的、与星球同源且极为精纯庞大的自然能量,以及它们生前操控对应属性的天赋,来‘滋养破损的地脉。”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沉入地底的龙族遗骸逐渐与大地融合,它们残存的能量影响了周围大片区域的能量属性。
遗骸之间残留的能量线路也逐渐被大地脉络连通,最终……形成了如今忍界五大国基本疆域划分与自然环境差异悬殊的格局!”
羽衣语出惊人:“风之国沙漠广布,土之国岩层厚重,雷之国多山峻岭与雷电,水之国雾锁重洋,火之国植被丰茂、四季相对分明……
这些迥异的环境特征,很大程度上,正是对应属性的龙族遗骸沉睡之地能量外显,经年累月改造而成!”
“也因为龙族遗骸属性的不同,导致了生活在不同区域的人类,其体质和查克拉属性亲和度也出现了明显差异,进一步影响了各国忍术的发展侧重。”
通了!全都通了!
加藤鹰心中豁然开朗,一直以来的诸多疑惑瞬间被串联起来!
难怪龙崽能沟通所谓地脉之力!
那根本就不是地底沉聚的自然能量,而是它同族前辈的遗骸所化、蕴含着更精纯龙族本源能量的龙脉!
而且不同地方,地脉之力的属性偏向如此明显!
因为那本就是受到对应属性龙族尸骸的核心影响区域!
可如果这些地脉都是龙脉,那楼兰的龙脉为什么却如此特殊,能引发时空紊乱?
加藤鹰猛地抓住一个关键点,急声问道:“那楼兰的龙脉呢?它为何如此特殊?”
羽衣看着加藤鹰,缓缓吐出了另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楼兰……那里,并非普通的龙族埋骨地。”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里,是龙族……被大规模屠杀、乃至被一式有意处理的——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