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玻璃换好了。”吴秘书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弯着腰,把一堆碎玻璃渣扫进编织袋里。
“动作挺快。”高育良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丢在桌面上,“李达康那边的整改报告交上来了吗?”
“交了。我刚放在您右手边。”吴秘书走过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夹,“李书记这次下手很重,京州城建局从上到下免了十二个人,马占山直接被移交纪委了。”
“他这是在向我交投名状。”高育良伸手翻开文件夹,粗略扫了一遍,“告诉田国富,接手马占山的案子,顺藤摸瓜,把京州的底子彻底查清楚。”
“是。”吴秘书点头,“建设厅那边派了最好的工程队,连夜赶工。这块玻璃是特制的防爆级。沙瑞金留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绿植,全搬去后勤仓库了。这间办公室现在干干净净。”
“行了,让他们出去吧。”高育良摆了摆手。
工人们提着编织袋,连连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吴秘书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高育良站起身,走向那面崭新的落地窗。玻璃光洁如新,倒映着窗外汉东市的万家灯火。车流在马路上拉出长长的红色尾灯,整个京州都在他的脚下。
“叮”的一声脆响在脑海中响起。
【第一卷终局事件结算完毕。】
【宿主成功清算沙系势力,重塑汉东权力格局,社会影响与层级跨度达到A级顶峰。】
【终极日常奖励发放:太极剑法精要(大师级肌肉记忆)、特供武夷山安神香一箱。】
一股暖流顺着高育良的脊背攀升。连日来高强度博弈带来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他的手腕和脚步变得异常轻盈,脑子里多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招式。
他抬起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在空气中随意划了一道弧线。指尖带起一阵微风。
“好东西。”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下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箱包装古朴的线香。他抽出一根,拿过桌上的防风打火机。
“啪。”火苗窜起。
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一股极度醇厚的木质香气填满了整个办公室。他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突然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响。
高育良停下拿着打火机的手,转过身。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正在剧烈震动。这是直通京城的专线,平时极少响起。
高育良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那张宽大的红木椅子坐下。他看着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三次,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高育良。”他对着话筒说。
“高育良同志。”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我是办公厅的小王。”
“王秘书,这么晚打电话,有指示?”高育良靠在椅背上。
“指示谈不上,传达一下中央的最新人事决定。”王秘书的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汉东现在的局面很复杂,沙瑞金同志的事情影响很大。中央认为,汉东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来稳定大局,不能出现权力真空。”
高育良拿着听筒的手指贴在塑料外壳上。
“汉东的日常运转很平稳。今天下午,我已经安排各部门开展自查自纠。”高育良对着话筒说,“省委的各项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这很好。但汉东毕竟是个大省,不能全靠你一个人挑担子。”王秘书打断了他,“中央决定,由林春生同志出任汉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高育良拿着听筒的手停在半空。
“三日后到任。”王秘书加重了语气。
“林春生?”高育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林春生同志之前在赵立春同志身边担任秘书长,对汉东的情况非常熟悉。”王秘书继续说,“有他配合你的工作,中央很放心。”
高育良把空闲的左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敲击着玻璃台面。
“王秘书,林春生同志离开汉东也有些年头了。”高育良停止了敲击,“汉东这几年的变化很大,光明峰项目、月牙湖污染治理,这些都是难啃的骨头。他一回来就接手这么重的担子,能适应吗?”
“这是组织的决定。”王秘书的语气变得生硬,“林春生同志的业务能力是经过考验的。高育良同志,你作为省委的代主持,要多支持他的工作。汉东不能搞一言堂。”
“一言堂”三个字咬得很重。
高育良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
沙瑞金刚走,京城就迫不及待地把赵系的老人派了回来。这不是配合,这是监军,是来分权的。
“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高育良对着话筒说,“汉东省委一定全力配合林春生同志的工作,做好交接准备。明天一早,我就召开常委会,通报这个好消息。”
“好。具体的文件明天会正式下发。你这边提前安排一下迎接工作。”王秘书干脆利落地说。
“没问题。替我向领导问好。”高育良说。
“一定带到。再见。”
“咔哒。”听筒里直接传来了挂断的盲音。
高育良把红色的听筒放回座机上。他盯着那部电话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捏住那根还在燃烧的特供安神香。
两指用力,燃着的香头被直接掐断,掉在烟灰缸里。那股醇厚的木质香气戛然而止。
他重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黑夜里的汉东依然灯火通明。崭新的防爆玻璃平整光滑,再也没有那些斑驳破碎的裂纹。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他穿着白衬衫的倒影。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红白相间的钢笔,拔下笔帽。
“林春生。”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已念出这个名字。
钢笔的笔尖重重地抵在玻璃表面。他手腕发力,在光洁的防爆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血红的字。
“林、春、生。”
红色的墨水在玻璃上留下刺眼的痕迹。他收起笔,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敲击着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