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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6章 一把手沦为囚徒,昔日下属竟集体装瞎
    沙瑞金被捕了。礼堂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汉东省的各级干部们鱼贯而出。走廊里挤满了人,但却没有一点往日开完会后的喧闹。没人敢走快,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连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人群中,不少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主席台侧面的那扇小门,那是特警押解沙瑞金离开的专属通道。

    

    李达康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他顺着汉白玉台阶快步走下,后背的白衬衫早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冷风一吹,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他没有立刻走向停在广场上的专车,而是停在台阶下避风的角落,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

    

    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拿着打火机的右手抖得厉害。金属火轮擦了三次,只冒出点火星,根本点不着烟丝。他用力咬了一下烟嘴,双手合拢护住火苗,“啪”的一声,终于点燃了。他用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直接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连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李书记!李书记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突然从台阶上方传来,打破了广场上压抑的安静。

    

    李达康夹着烟的手指突然收紧,一截烟灰掉落在他的黑皮鞋面上。他转过头。

    

    赵东来正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省建设厅副局长刘大强往下走。刘大强的地中海发型乱成一团,几缕长头发死死贴在脑门上,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鞋底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几乎是被特警架在半空中往下拖。

    

    “李书记!光明峰项目的批文你也是点了头的!”刘大强扯着嗓子嚎叫,拼命扭动着肩膀,试图挣脱特警的钳制向李达康扑过去,“你跟高书记求求情!我不能进去啊!我进去就全完了!”

    

    李达康转回身,背对着台阶,把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灭烟处。他连一个字都没回应,直接拉开了奥迪专车的车门。

    

    赵东来停下脚步,一把揪住刘大强的后衣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西装布料发出裂开的轻响。

    

    “刘局,到了这步,体面点。”赵东来凑到刘大强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硬气,“别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高书记定下的规矩,你现在还不明白?再嚎一句,我让你连体面都剩不下。”

    

    刘大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看着赵东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也喊不出半个字。

    

    赵东来一挥手:“带走,分车押送。”

    

    特警们连拖带拽,把刘大强塞进了一辆闪着警灯的依维柯里。李达康坐在专车后座上,看着警车开远,这才对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回市委,立刻通知所有常委开会。”

    

    同一时间,省委大楼三楼的内部走廊。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沙瑞金的胳膊往前走。沙瑞金身上那件定制的手工西装外套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银白色的手铐锁在他手腕上,随着他拖沓的步伐,金属链条一下一下撞击着西裤的金属拉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廊里原本有几个正在搬运文件的省委工作人员。看到特警押着人过来,这几个人立刻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文件袋抱在胸前,整齐划一地退到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站好。

    

    没人敢抬头,所有的脑袋都低垂着,下巴几乎要戳进胸口。整条走廊形成了一条沉默的通道,只有特警防暴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脚步声在回荡。

    

    路过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口时,沙瑞金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红木双开门。门牌上“省委书记”四个烫金大字依然闪亮。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坐在这扇门后的宽大办公桌前,拿着红色保密电话,给陈岩石施压,给

    

    他僵在原地,脖子梗着,试图把头转过去,再看一眼门里的布置。

    

    左边的特警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推了一把:“走快点。”

    

    沙瑞金一个踉跄,脚底打滑,险些扑倒在地。两名特警手臂发力,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继续往前拖。

    

    大楼外的侧门广场上,停着几辆不同型号的车辆。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商务车旁,督导组的干事正把五花大绑的侯亮平往车厢里推。侯亮平身上裹着医用束缚带,嘴里塞着毛巾,还在拼命呜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踢。干事毫不客气地按住他的头,一脚把他踹进了车厢。

    

    另一边,前交通厅长王长林戴着黑头套,被两名干警按着肩膀,塞进了一辆警用面包车。

    

    高育良的命令执行得极为彻底。所有的沙系残党被刻意分散在不同的车辆里,由不同级别的武装人员分别押送,彻底切断了他们之间任何串联或对口供的可能。

    

    沙瑞金被特警一路拖拽着,走出了大楼的侧门,来到了外面的台阶上。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打在他脸上。他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想去挡光,手铐的链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银光。

    

    台阶下,站着几十个刚刚从礼堂里出来的各级干部。他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向自己的座驾。听到动静,不少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台阶上方。

    

    沙瑞金放下了手。他挺了挺胸膛,试图在这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下属面前,找回最后一点作为汉东一把手的尊严。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站直了身子。

    

    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副省长。

    

    那位副省长立刻转过头,装作在看天上的云彩,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三分。

    

    他看向人群里的几个厅长。

    

    那几个厅长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快步钻进了各自的车里。

    

    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他有任何对视。曾经一呼百应的沙书记,此刻就像是一具散发着瘟疫的尸体,所有人避之不及。

    

    沙瑞金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他胸口那股一直撑着他的气,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维持站姿。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像一袋沉重的面粉,直挺挺地往下坠。

    

    “走!”两名特警几乎是架着他的腋下,把他从最后几级台阶上半拖半抬地弄了下来。

    

    一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台阶下。后车门已经敞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真皮座椅。

    

    特警按住沙瑞金的后脑勺说:“进去。”

    

    沙瑞金被粗暴地塞进了汽车后座。他倒在座椅上,手铐砸在真皮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挣扎着爬起身,双手扒在车窗玻璃上。

    

    特警站在车外,伸手握住车门把手。

    

    “砰!”

    

    厚重的车门被重重地关上。

    

    沉闷的撞击声彻底切断了车内外的联系。深色的防窥玻璃如同拉下的黑色幕布,将沙瑞金最后看向省委大楼的目光,连同他曾经不可一世的野心,死死地封印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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