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制造B级政治事故（省会治安瘫痪丑闻）。”

    

    “事故评级：B级。社会影响：全城交通管制，引发群体恐慌，严重破坏市委公信力。层级跨度：市委核心层。”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园艺修剪术技能书一本、名贵兰花十盆（已安全送达宿主私宅）。”

    

    高育良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瓷器碰撞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会议室门外。

    

    李达康快步走在走廊里。吴秘书伸手拦在会议室门前。

    

    “李书记，高书记正在看文件。”吴秘书挡住门把手。

    

    “吴秘书，麻烦通报一声，我带了检讨书来。”李达康压低声音。

    

    “检讨书？”吴秘书看了一眼李达康手里的几页纸，“李书记，城中村那边的推土机差点碾到高书记的脚。您觉得几张纸能把这事压下去？”

    

    “这是我的失职。”李达康双手抓着纸，“我必须亲自向高书记当面解释。”

    

    “高书记不需要解释，他只看结果。”吴秘书说。

    

    “三百六十二个人，全抓了！”李达康把纸往前递了递。

    

    吴秘书这才收回手，推开门。“进去吧。”

    

    李达康走了进去。

    

    他西装上的泥水已经干透，结成一块一块的灰斑。领带被扯得变了形，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走得很慢，鞋底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达康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他双手捏着那几张信纸的边缘，递到高育良面前。

    

    “高书记，我工作失职，请求省委处分。”李达康低着头。

    

    高育良没有接那几页纸。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达康。

    

    “这是什么？”高育良问。

    

    “检讨书。”李达康双手往前送了送，纸张发出哗啦的摩擦声，“城中村强拆事件，我负主要领导责任。市局治安大队和城管局的监管漏洞，我负连带责任。我向省委做深刻检讨。”

    

    “放那吧。”高育良指了指桌角。

    

    李达康把检讨书放在桌上，手没有收回去，依然按在纸面上。

    

    “高书记，三百六十二个涉黑人员，一个不少，全抓了。”李达康提高音量，“光明峰项目部的外包合同，我刚才已经让人全部撕毁。张局长的停职文件，市委组织部正在走流程。您看，这个处理结果，省委能满意吗？”

    

    高育良拉开抽屉，拿出几张洗好的彩色照片，直接甩在李达康的检讨书上。

    

    “看看。”高育良说。

    

    李达康拿起照片。第一张，是被砸得引擎盖凹陷、挡风玻璃全碎的黑色帕萨特。第二张，是那个光头男人举着生锈的铁棍，站在推土机履带旁。第三张，是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跪在泥水里，抱着半块红砖嚎啕大哭。

    

    李达康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

    

    “你觉得省委能满意吗？”高育良把桌上的红蓝铅笔拍在桌上，“半个小时，抓了三百六十二个人。李达康，你这抓人的效率，比你盖楼的效率还要高啊。这么大的一张黑网，就在你市委大院的眼皮子底下织成了。你现在交一份检讨，就想把这事翻篇？”

    

    李达康把照片放回桌上。

    

    “高书记，京州的经济增速全省第一。光明峰项目是重中之重，几百亿的投资砸在里面。”李达康急切地解释，“我每天盯着各种报表，盯着发改委的批文，我真的是分身乏术。康和他们同流合污！”

    

    “你没有同流合污。”高育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把保护伞。你为了你的GDP，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岩的督导组现在就在医院里，王长林交出来的账本上，光明峰项目的资金流向写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这份检讨书，能挡住督导组的审查？”

    

    李达康向后退了一步。

    

    “高书记，您得保我。”李达康双手撑在桌面上，“京州不能乱！光明峰项目不能停！我要是进去了，那几百亿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汉东省的财政收入会直接腰斩！”

    

    “你在威胁省委？”高育良问。

    

    “我不敢。”李达康低下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高书记，您现在暂代省委全面工作。汉东的盘子这么大，您需要京州这根顶梁柱。只要您给我一次机会，光明峰项目我保证干得漂漂亮亮。那些和汉大帮有牵连的企业，我回去立刻清退，一分钱的工程款都不给他们结！”

    

    高育良拿起那份检讨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回桌上。

    

    “我要的不是检讨。”高育良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我要的是，京州以后听谁的？”

    

    敲击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达康看着高育良敲击桌面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份被扔在一旁的检讨书。他双腿并拢，腰部弯曲，对着高育良深深鞠了一躬。

    

    “京州坚决服从省委，服从高书记的绝对领导。”李达康大声说道，声音穿透了会议室的门板。

    

    “抬起头来。”高育良说。

    

    李达康直起身子。

    

    “你说清退汉大帮的企业，怎么清退？”高育良问，“那都是签了合同的。你单方面毁约，他们去法院告你，京州市政府的账户明天就会被冻结。”

    

    “我让公安局去查他们的账！”李达康咬着牙说，“查偷税漏税，查消防隐患，查安全生产！只要查出问题，直接吊销营业执照，合同自然作废！”

    

    “这是你说的。”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解开上面的白线，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京州市下半年的城建审批文件。”高育良把文件扔在李达康面前，“之前你绕过省委，直接找沙瑞金批的条子，现在全作废了。这份文件，我压了半个月。”

    

    李达康看着那份文件，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

    

    高育良翻开文件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南湖区商业街改造项目，承建方是马建国的小舅子。这笔工程款，三个亿。你签字批的。”

    

    李达康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高育良翻到第二页。“高新区软件园二期，供货商是王长林的皮包公司。两千台电脑，进价五千，你按一万五给他们结的账。”

    

    “高书记，这都是他们逼着我签的！”李达康大喊，“沙瑞金下了死命令，我不签，他们就要查京州的财政局！”

    

    “你签了，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向我做检讨。”高育良把文件合上，“李达康，你是个聪明人。你为了你的政绩，什么都可以妥协。沙瑞金在的时候，你向沙瑞金妥协。现在沙瑞金进去了，你打算向谁妥协？”

    

    李达康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向省委妥协！我向您妥协！”李达康大声说，“这份文件上的所有企业，我回去立刻换掉！重新招标！招标过程全程由省委纪委监督！”

    

    高育良拧开钢笔的笔帽，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已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拿去吧。”高育良把签好字的文件往前一推，“去干活吧，别再让我看到第二个城中村。”

    

    李达康双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文件。

    

    “谢谢高书记。”李达康抱紧文件，“光明峰项目接下来的所有招标流程，市委直接向您汇报。绝不擅自做主。”

    

    “出去吧。”高育良摆了摆手，“还有，高速路口站军姿那种戏，以后别演了。省委不需要演员。”

    

    “是！”李达康连连点头。

    

    李达康抱着文件，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他拉开门把手，走出去，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吴秘书走上前，把桌上的检讨书收进公文包。

    

    “高书记，李达康这回算是彻底服软了。”吴秘书说，“他把汉大帮的企业全清退了，京州这块肥肉，以后就是您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