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主卧。
许星眠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抓过手机想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里一堆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消息。
除了她的助理,剩下的电话都是顾寻打过来的。
许星眠解锁手机,看完未读消息,当场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天呐!
她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高层会议要主持啊!
怎么又又又睡过头了?
说起来都是司廷聿惹的祸,好端端喝那么多酒,还借酒行凶地勾引她!
许星眠气呼呼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床头整齐地放着她平时要穿的套裙职业装。
就连文胸和小内内都拿好了,叠成小方块摆在一起。
虽然但是,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细心了?
也许他觉得昨天跟宋妍一起出现在拍卖晚宴现场太过分,心里愧疚了,所以想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弥补她。
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哼!
许星眠本想立刻打顾寻打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
但是身上什么都没穿,就这么通话气势上就会矮了几分。
于是,她穿戴整齐才回拨电话过去。
“阿寻,公司那边怎么样了?会议我没到场,许淮远是不是又借题发挥了?”
电话那头,顾寻回道,“司总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会议推迟到明天了。”
许星眠一脸懵逼,“啊?”
她身体不舒服,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而且,司廷聿什么时候接了她的电话?
她呼了一口气,“行,没别的事就等我明天去公司再说。”
“好。”
许星眠挂断电话,拉开主卧的门走出去。
她在客厅里绕了一圈,没看到男人。
想想也是,他这个点应该早就去公司了。
许星眠停在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刚把水杯端倒嘴边,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起床了?”
许星眠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杯子差点摔了。
她扭头朝声源处望过去,发现司廷聿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
她对上男人的视线,点点头,“嗯。”
司廷聿穿着件藏青色居家服,腰上系了条围裙。
他衣袖挽到胳膊肘的位置,露出一截修长紧实的手臂。
司廷聿听完她的回答,转过身准备在切菜。
随着切菜的动作,手臂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流畅的肌理,分明的腕骨,握着刀柄的指节修长有力,动作沉稳利落。
笃笃笃!
刀碰到砧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廷聿站在很有烟火气的厨房里,垂下眼睫专注地切着菜,细碎的光影落在起伏的手臂上,荷尔蒙爆棚。
这幅画面落在许星眠眼里,不仅不违和,反而觉得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禁欲慵懒的性张力。
许星眠捏着水杯的指尖收紧,被厨房的光影晃得失了神。
她喝了两口水,走进厨房看向切菜的男人,“你会做饭?”
“嗯,会一点。”
他们结婚三年,在家一起吃饭的时间不算多,每次都是老宅的桂婶过来给他们做饭。
这还是许星眠头一次看到司廷聿下厨房。
她好奇地蹭到灶台前,勾着脖子往砧板上瞅,“你做的什么菜?”
“山楂排骨,橙香鸡翅,芦笋炒牛肉,醋溜藕片,茄子烧豆角,蒜泥空心菜。”
司廷聿说完,侧目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
许星眠摇摇头,“不用,做太多两个人吃不完。”
司廷聿收回视线,继续切菜,“那你出去玩会儿,饭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好。”
许星眠看他一个人准备了好几道菜,自己等着吃饭也不好,想了想,询问男人,“需要我帮忙吗?”
司廷聿略微沉吟了下,“帮我洗点小葱。”
许星眠怔了怔,目光往灶台上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葱,“小葱在哪里?”
男人往窗台方向努了努下巴,“那里。”
许星眠顺着司廷聿的目光往过去,一眼就看到窗台上摆在的瓷盆。
瓷盆通体釉色是温润细腻的月白,通透莹亮,釉层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虾青色晕,肌理细腻如凝脂。
盆身绘着墨兰纹样,笔法清逸洒脱,墨色浓淡层次分明,自带一番古雅清幽的气韵。
最精巧的是盆沿一圈暗金回纹,纹路细密规整,低调雅致却处处透着考究。
盆中的小葱长得郁郁葱葱,鲜活的绿意衬着古朴温润的白瓷,生生把一件沉静的古物衬出了几分生气。
许星眠上初中那会儿对古董杂项很感兴趣,经常陪家中长辈去高端拍卖会。
眼前这只瓷盆的器型,绘工以及独有的釉面开片细纹,瞧着特别眼熟。
她走到近处,仔细观察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这只养葱盆跟几年前业内专场拍卖会上月白釉墨兰瓷盆品相纹路一模一样。
当时落槌价高达八位数,而她也挺喜欢这个瓷盆,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好家伙!
许星眠盯着盆子里的小葱,有些不敢置信。
这种兼具收藏价值和历史底蕴的珍稀古董,别人拍到手都恨不得供奉在博古架上,悉心养护,不敢有半点怠慢。
可司廷聿倒好。
直接放窗台上种小葱。
她伸手掐了几根葱,扭头询问司廷聿,“你这个种葱的瓷盆是康熙年间的吧?”
司廷聿点了下头,“嗯。”
原来他知道这个盆的价值。
“谁家好人拿古董养小葱啊?”
司廷聿俊脸上表情从容淡然,“它本身就是个瓷盆,买回来当然要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男人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用古董养葱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许星眠听完他的解释,一双杏眸都睁圆了,“你拿古董养超市里九毛九一把的小葱,居然说是在发挥它的价值?”
“我在等它升值的同时,让它发挥了使用价值,不是一举两得?”
“!!!”
这就是有钱人的价值观吗?
许星眠竟无言反驳。
她洗好小葱递给男人,“洗好了,还需要我做别的吗?”
司廷聿瞥了她一眼,“去洗手,我把汤做好就可以开饭了。”
“哦。”
许星眠也没有继续留在厨房,她洗完手,顺便把碗筷拿出去。
没过多久,司廷聿就把汤做好了。
许星眠很有眼力劲儿地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我尝尝司总的手艺。”
许星眠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神瞬间亮了。
“你做的山楂排骨居然比桂婶做得还好吃!”
司廷聿听着她的夸赞,微微牵了下唇角,“你喜欢就好。”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许星眠眠又尝了余下的几道菜,每一道都特别合她的胃口。
司廷聿看她这顿饭吃得很香,也跟着多盛了小半碗饭。
许星眠吃饱喝足,抢着收拾完桌子,“好了,饭吃完了,厨房也搞干净了,我们走吧。”
司廷聿闻言,看向她的眼神里露出一抹疑惑,“去哪儿?”
“当然是去民政局离婚啊,你帮我请了一天假,不就是为了离婚吗?现在散伙饭也吃完了,该去办正事了。”
司廷聿下厨做这顿饭可不是为了跟她离婚。
昨晚他借着酒劲为所欲为后,发现她太瘦了,腰也太细了,就想做顿好吃的给她补补。
谁曾想他的一番心意,从她嘴里说出来居然成了散伙饭。
许星眠等了片刻,见男人没接话,催促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非离不可?”
许星眠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眸子,毫不迟疑地点头,“嗯。”
司廷聿看着她脸上若无其事的神色,心情颇为复杂。
婚前协议是他要求的,协议也是他逐条拟定的。
离婚从他出差前拖到现在,哪怕昨晚他豁出去装醉,牺牲色相也没能留住她的心。
此刻,他好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司廷聿心底一片涩然,沉默了好片刻,终于同意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