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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把人领回了他的书斋,地上早已备好了蒲团。
姜卿宁倒也识趣,见到地上的蒲团时,便提着裙摆规规矩矩的跪好了。
裴寂转过身看去时,都不由得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好笑。
小姑娘垂下睫羽,明明害怕被罚,却又主动认错,一副等着受罚,却又打心底里害怕板子落下来的委屈模样。
她总是这样,很乖……
然后,不知不觉的犯下很多的错……
裴寂心头轻轻一叹,他看过讲堂上的登记册。
姜卿宁的名字总是频频出现,课上走神、忘做课业,桩桩件件,都是一些散漫的小过错。
只不过今日过分了一些,比起学业不佳,更大的过错在她居然敢私自出逃私塾。
姜卿宁是官宦小姐,是大家闺秀,被送来私塾中教养。
若是私塾里有人先觉察出少了一位小姐,必然惊动上下,乱作一团。
此事一旦传开,于她这般未出阁的姑娘而言,容易冠上顽劣不堪的名声,且若是她出去时发生点意外,私塾更是难咎其责。
而姜卿宁,轻则闭门思过,重则停学归家。
但好在老夫子先是派人悄悄传话,他回私塾后也会将此事压下。
所有一切后果,裴寂愿意一人承担。
但即便他能替姜卿宁遮掩庇护,但今日这一顿责罚还是不能免的。
裴寂眸色沉下,伸手拿起一旁的戒尺,缓步走到姜卿宁身前。
他身形清瘦修长,姜卿宁又是跪在蒲团上。
二人一立一跪,画面上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更何况裴寂身上萦绕着的是师长威严。
裴寂垂眸,语气冷肃。
“今日,你犯下两桩过错。其一,你此番考试退步,又不合格,枉费我连日为你费心教导,辜负师长。其二,你胆大妄为,私自逃出私塾,若是被人发现或是自己出了意外,后果都不堪设想。”
姜卿宁低头听着裴寂的训诫,小声应道:“裴夫子,学生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乱跑了。”
她这话倒是说得严谨,只能担保自己下次不会乱跑出私塾,至于下次课业能不能考好,姜卿宁可不敢保证。
裴寂轻轻一叹,“伸手吧。”
姜卿宁一听这话,上次挨板子的痛还记载心头呢,虽然害怕不已,但还是怯生生的伸出了手心。
“啪!”
戒尺带着轻脆的声响,落下了第一板。
裴寂嘴上严厉,但下手时依旧悄悄的放轻了力道。
可姜卿宁本就生得娇气怕疼,板子未落时眼眶便已泛红,这一板落下,眼底的泪水当即汹涌而出。
还未等她哭出声,裴寂这次硬起心肠,紧随其后的落下了第二个手板。
姜卿宁抬头看着裴寂,似有些不可置信裴夫子这次居然连打了自己两下。
书斋里只静了一刻。
因为下一刻,姜卿宁鼻尖一抽,像是蓄力一般,呜呜咽咽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疼……”
软糯的哭声带着小姑娘独有的娇气,传开在整间书斋,听得外头的人觉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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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姜卿宁整张小脸都哭得湿漉漉的,好生委屈。
裴寂握着戒尺的手微微一松,素来冷硬的心,都被身前的人哭得柔软了几分。
他微微弯下腰,带着极其不明显的哄意。
“好了,我这不是没吃糕点打你吗?”
姜卿宁先前就说过怕他吃了糕点,打人的力气更大,所以裴寂这话是在隐晦的告诉她,自己并未下狠手。
可姜卿宁此刻只感觉到手心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哪里听得出来。
她还顺势想起这人抢走自己的糕点,哭得愈发大声。
“裴夫子…呜……你最坏了!”
姜卿宁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时,眼泪还在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裴寂心头微动,指尖竟下意识的抬起,但又立刻收紧了手。
不可。
他心道。
身为夫子,他怎么会想给自己的女学生抹眼泪呢?
裴寂轻轻一叹。
“只是打了两个手板,你便哭得这般厉害。莫不是想学孟姜女哭倒长城来淹了我这书斋?”
这话一出,姜卿宁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哭得这般伤心难过,裴夫子居然还拿典故来打趣自己。
现在,她是这全天下最讨厌裴夫子的人了!
纵使姜卿宁性子柔软,可骨子里依旧藏着一点小脾气,当即用力的抿紧了唇瓣,更是死死的压下喉咙里的呜咽。
可这样一来,姜卿宁的眼眶却酸胀得更厉害,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反倒因为过于压抑,整个人的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裴寂见状,心中一紧,怕她这样哭伤了身子,语气都不自觉的软下。
“没有不让你哭的意思。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出来便是。”
这一句话,让姜卿宁再也撑不住,将这几日被裴寂压迫着用功的委屈尽数倾泻。
“裴夫子欺负人……我明明已经很用功了,你还这般凶我,还拿我打趣……”
“就、就是你……太严厉,所以我才跑出去。”
“呜呜……那些经书字句好难……我根本就背不下来……每日都要来补课,我夜里都睡不下去……你还老是逼着我……我本来就不太会念书嘛……”
她带着哭腔磕磕绊绊的控诉着眼前的夫子,哭得自己的衣袖都擦湿了。
于是,姜卿宁又带着一点小小报复的心思,偷偷的抓着裴寂的衣袖,却是光明正大的给自己抹泪,将裴寂的衣袖弄得一塌糊涂。
裴寂怎会不知,却已是无声的纵容。
听完了她对自己的哭诉,裴寂心中一默。
他想起这几日姜卿宁补课的模样,看似乖巧听话,可每次结束她都是眼眶红红的出去。
他从前还当是姜卿宁心存上进,纵使辛苦委屈,也愿咬牙坚持,原是他一厢情愿。
恩师说得对,管教太严,适得其反。
裴寂望着在自己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放下了手中的戒尺。
他放缓了语气开口道:“罢了。既然你这般抵触,往后我便不再拘着你日日来我这里补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