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航者号的引擎声在时空通道里放大了几十倍。
江枫握着方向盘，眼前是无尽的紫蓝色星光洪流。
整个驾驶室都在微微震颤。
系统面板上，一行行数据疯狂跳动。
【时空定位中……目标位面：大唐·贞观五年·长安】
【时空门稳定度：99.7%】
【预计抵达时间：17秒】
副驾驶上，小兕子紧紧抱着皮卡丘，两只脚丫子兴奋得来回晃。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挡风玻璃外那些飞速掠过的光带。
“哥哥！好漂亮呀！像流星雨！”
江枫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比流星雨厉害多了。”
“咱们正在穿越一千三百年的时间。”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
“那兕子等下能见到阿耶和阿娘了吗？”
“能。”
江枫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小兕子“嘿嘿”笑了一声，把皮卡丘举起来对着窗外晃了晃。
“皮卡丘，你也要见阿耶了哦！”
“阿耶上次说你长得像个大黄耗子来着。”
“你可别生他的气。”
江枫被逗得嘴角一抽。
心说李世民要是知道这个“大黄耗子”现在已经被刻进了大唐国史，还被封为“护国瑞兽”，估计得笑出猪叫。
倒计时归零。
挡风玻璃外的紫蓝色星光猛地炸裂开来。
一瞬间，天光大亮。
江枫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极其辽阔的苍穹。
万里无云。
日头挂在正当午的位置。
而脚下——不对，是车轮下方。
是大地。
黄土色的、广袤无垠的关中大地。
领航者号从高空的时空裂缝中冲了出来。
没有跑道，没有缓冲，直接从几百米的高度俯冲而下。
车身四周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系统！姿态调整！”
江枫一声低喝。
【已启动紧急制动及姿态控制系统。反重力缓降模式激活。】
领航者号的底盘喷出一圈淡蓝色的光弧。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从坠落变成了滑翔。
再从滑翔变成了平稳下降。
车窗外的景色从模糊变得清晰。
江枫看到了城墙。
看到了护城河。
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坊市。
看到了那座他只在全息天幕上看过、却从未亲眼踏足的巨大宫殿群。
太极宫。
长安。
大唐的长安！
“兕子。”
江枫深吸一口气。
“到家了。”
小兕子趴在车窗上，整个小脸贴在玻璃上。
她盯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城池，眼眶突然就红了。
“长安……”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这是兕子的长安。”
领航者号在距离地面大约三百米的高度悬停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于长安城里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朱雀大街上，一个正在卖胡饼的小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饼掉了。
“那……那是啥？！”
他指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方形物体，嘴巴张到了极限。
旁边的行人也抬头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整条朱雀大街上的人全都抬头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从天空中缓缓降落。
它不是飞禽。
不是瑞兽。
它方方正正，通体漆黑，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底部还喷着一圈蓝色的火焰。
“神……神物！”
“天降神物啊！”
“快看！它往太极宫那边飞了！”
人群炸了锅。
有人跪下磕头。
有人拔腿就跑。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脖子仰到了极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正在朝皇宫方向移动的黑色巨物。
太极宫的城墙上，值守的玄甲军士兵们同样看到了。
一个校尉拔出横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全军戒备！空中有不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
“住手！”
校尉猛地回头。
一个身穿龙袍、满手黑灰的中年男人正从宫门里狂奔而出。
龙袍的前襟上还沾着不明黑色粉末。
腰间的玉带歪了半截。
头上的通天冠也跑掉了一颗珠子。
但没有人敢拦他。
因为他是李世民。
大唐天子。
天可汗。
此刻正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准动！”
“那是江师的仙车！”
李世民冲到城墙边，双手死死撑在女墙上。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黑色房车。
眼睛瞪得像铜铃。
满脸黑灰之间，那双帝王之眼里，爆发出的光芒比太阳还亮。
“他来了……”
李世民的声音在发抖。
“他真的来了！”
“江枫！他带着兕子……回来了！！！”
城墙上的玄甲军全部呆住了。
江师？
那个被陛下封为一字并肩王、全国三百六十州广修庙宇的江师？
那个……传说中从天上来的万世帝师？
他来了？！
领航者号的引擎声在太极宫上空轰鸣。
城墙下的宫人和侍卫全部跪伏在地。
整个太极宫都在颤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颤抖。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面对超越认知之物时的本能畏惧。
领航者号在太极宫两仪殿前的广场上缓缓降落。
反重力系统将落地的冲击完全吸收。
六个特种轮胎稳稳当当地压在了青石砖上。
引擎熄火。
四周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声。
还有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惊呼。
车门打开了。
江枫跳下车。
脚踩在大唐贞观五年的土地上。
他环顾四周。
看到了飞檐斗拱。
看到了雕梁画栋。
看到了跪了一地的宫人。
看到了远处城墙上那个正在疯狂朝这边跑来的龙袍身影。
然后他回身，把副驾驶上的小丫头抱了下来。
小兕子落地的那一刻，脚尖碰到青石砖，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然后她的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这是两仪殿……”
她抽着鼻子说。
“兕子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阿耶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兕子在这里看星星。”
江枫蹲下身，给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
“你阿耶正跑过来呢。”
“你看，跑得龙袍都快掉了。”
小兕子扭头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满脸黑灰、龙袍歪斜的男人正朝这边狂奔。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甲士。
但那些甲士根本跟不上他。
因为大唐天子李世民此刻的奔跑速度，堪比他手下最快的战马。
“兕子——！！！”
李世民的声音在整个太极宫上空回荡。
嘶哑，颤抖，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日夜的思念与狂喜。
小兕子的嘴一瘪。
然后她撒开腿，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阿耶！！！”
粉色的恐龙睡衣和黑灰斑驳的明黄龙袍。
两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然后，在两仪殿前的广场上。
在无数跪伏的宫人的注视下。
大唐天子李世民一把将自己的小女儿抱了起来。
抱得那么紧。
紧得连江枫都怕他把小丫头勒出内伤。
“兕子……阿耶的兕子……”
李世民把脸埋在女儿的头发里。
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千古一帝。
杀伐果断的天可汗。
此刻哭得像个普通的父亲。
小兕子搂着李世民的脖子，也在哭。
但她哭着哭着，突然抬起头。
“阿耶！你脸上怎么黑乎乎的呀？”
“好臭！”
“你是不是又去烧炭了？”
李世民被她问得一噎。
伸手抹了一把脸，看到手上的黑灰，老脸一红。
“不是烧炭……”
“朕在做……做实验！”
“科学实验！”
小兕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灿烂得能融化整个太极宫。
江枫站在领航者号旁边，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弧度拉到了最大。
而他的身后，一个端庄的身影正从宫门内快步走来。
凤冠。
宫装。
满脸泪痕。
长孙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