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奋斗者号球舱出来的时候。
小兕子整个人还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她的粉色沙滩裙上沾了几滴海水。
草帽歪歪斜斜挂在脖子后面。
赤着的小脚丫在甲板上啪嗒啪嗒踩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哥哥！那个大鱼鱼冲我摆尾巴了！它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是。”
江枫单手把她捞起来。
顺手把草帽扣正。
“人家是这片海的老住户，礼数周全得很。”
“那我下次带糖葫芦给它吃！”
“鲸鲨不吃糖葫芦。”
“那它吃什么？”
“吃小虾米。”
“噢。”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我给它带虾条！虾条也是虾！”
江枫没忍住笑了一声。
叶知秋研究员站在一旁。
看着这对父女的日常对话，耳根子都在发热。
他干了大半辈子深海科研。
操控奋斗者号下过万米深渊。
见过马里亚纳海沟最黑暗的地方。
但今天这趟浅海观光，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紧张的一次。
不是技术紧张。
是怕小公主不开心。
万幸任务圆满完成。
返回探索者号科考船后。
江枫让黄毛给小兕子冲了杯热牛奶。
小丫头喝了半杯就开始犯困。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江枫把她抱进船上的卧舱，盖好薄毯。
皮卡丘玩偶塞进她怀里。
羊脂白玉佩挂在枕边。
小兕子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皮卡丘肚子里。
含糊嘟囔了一句。
“大鱼鱼好大。”
接着就彻底睡死了。
江枫关上舱门，走回甲板。
海风咸湿温热。
远处的蜈支洲岛在夕阳下镶了一圈金边。
他靠在栏杆上。
掏出手机翻了翻直播间后台数据。
今天奋斗者号带小兕子下潜的那段直播切片。
已经在全球各大平台炸开了锅。
光是国内就有七个热搜同时在榜。
国际上更夸张。
欧洲和北美那边的社交媒体上。
华夏小公主这个词条已经连续霸占热搜超过三十六个小时了。
情绪值后台的数字还在跳。
10，245，000。
10，246，000。
还在涨。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
正准备去沙滩上找赵国华和王怀民两位教授。
那俩老头估计还在巨珠旁边盘腿打坐呢。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警报。
不是普通的任务提示音。
是那种他只在最危急的时刻才听到过的高频蜂鸣。
【叮——】
【紧急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玄武门之后的阴影】
【任务等级：S级】
【任务描述：系统检测到大唐位面时间线发生剧烈震荡。】
【由于宿主此前对大唐位面的多次干预，大唐国力与民心走向已发生根本性偏移。】
【原本应在贞观四年后逐步瓦解的玄武门旧势力残余。】
【因感受到李世民皇权空前强化带来的生存危机，提前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叛乱。】
【当前局势：前太子李建成旧部、齐王李元吉死忠以及部分被收买的边军将领已秘密结盟。】
【正在大唐都城长安及周边州县同步策动兵变。】
【预计将在大唐位面时间线三日内全面爆发。】
【任务目标：协助大唐天子李世民平定叛乱，消除玄武门事变遗留的最后隐患。】
【任务奖励：待定】
【任务失败惩罚：大唐位面时间线崩溃。】
【宿主与大唐位面的所有连接将被永久切断。】
【小兕子将无法再与家人取得任何联系。】
江枫的手指在栏杆上一顿。
他把最后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永久切断。
无法再联系。
这两个词比任何S级评定都刺眼。
海风吹过甲板，他的衬衫下摆被掀起来。
他没动。
脑子里在飞速转。
玄武门的事，他当然清楚。
贞观史上，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确实对建成和元吉的旧部进行了大规模清洗和安抚。
但历史上的处理方式是温水煮青蛙。
李世民用了好几年时间，一边施恩一边削权，把那些人慢慢消化掉。
可他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送杂交水稻种子，让大唐粮食产量暴增。
治好长孙皇后的气疾，稳固了后宫根基。
用全息投影给李世民看了整个地球，点燃了大航海的雄心。
送了传国玉玺碎片过去，国运加身。
每一件事，都在疯狂加固李世民的皇权根基。
这对李世民来说是好事。
但对那些本来就心怀鬼胎的旧势力来说，就是催命符。
他们本来还抱着再等等看的侥幸心理。
结果等来等去。
李世民的位子越坐越稳。
恩宠越来越广，国库越来越充盈。
再不动手，以后连动手的机会都没了。
所以他们提前引爆了。
江枫深吸一口气。
“系统，叛乱的具体规模呢？参与兵力？发动时间？”
【根据时空锚点反馈的模糊数据推算。】
【叛乱涉及原太子东宫卫率残部约三千人，齐王府旧部约两千人。】
【另有被策反的陇右边军一部约五千人。】
【核心发动时间预计在大唐位面时间线一日后。】
【即长安时间贞观二年秋，辛酉日黎明。】
一万人。
放在现代战争里这点人不算什么。
但放在冷兵器时代的长安城。
一万训练有素的叛军足够掀起滔天大浪了。
尤其是那五千边军。
那可不是什么杂兵。
陇右边军，常年跟突厥人打交道的精锐。
江枫松开栏杆，转身往船舱走。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方案了。
直接传送武器过去？
可以。
但光有武器不够。
李世民是千古一帝没错，军事才能也是顶级的。
可他不知道叛军的具体部署。
不知道哪些将领被策反了。
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突破。
信息差。
这才是他能提供的最大价值。
他推开舱门，走到船上的通讯室里，把门反锁。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开启跨时空通讯。”
“我要跟李世民说话。”
【通讯请求已发送。】
【等待大唐位面响应……】
三秒后，通讯接通。
江枫面前的空气里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里。
李世民正坐在两仪殿的龙椅上批阅奏折。
身上还穿着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一碗羊乳，还冒着热气。
看起来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贤弟？”
李世民抬头看到光幕。
眉头先是一松，随即拱手笑道。
“今日又有何好物要送给朕？”
“兄长。”
江枫没寒暄，直接开口。
“先放下手里的笔。”
“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李世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他的手已经停了。
他跟江枫打交道这么久，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
江枫要是开玩笑，语气是懒洋洋的。
江枫要是认真起来，每个字都跟刀子一样。
现在就是刀子。
“兄长，你宫里现在有几个人？”
李世民怔了一下。
“两仪殿内只有朕与玉成。”
玉成是他的贴身内侍，心腹中的心腹。
“好。”
江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把门关上，任何人不准进来。”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
“关乎你的命。”
光幕那头。
李世民放下毛笔的动作很缓慢。
但他的眼睛已经变了。
那不是慈父的眼睛。
不是兄弟的眼睛。
是天策上将的眼睛。
杀过兄弟、逼过父亲、马背上打下半壁江山的天策上将。
“玉成。”
“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