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航者号房车内,气氛一度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的静默。
江枫捂着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是被两根鼓槌在里面疯狂敲击。
他现在终于深刻理解了系统那句警告的真正含义。
精神污染指数……已爆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了。
这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奢华、极致血腥、极致土味以及极致豪横于一体的,降维打击级别的复合型精神冲击。
一个磨盘大的珠子,流光溢彩,仿佛将整片晚霞都揉碎了封印其中,一看就是天地孕育的稀世奇珍。
一个惨白如雪,镶金嵌玉,还带着清新柠檬味洗洁精清香的敌国可汗头骨。
这两样东西,以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就这么硬生生被凑在了一个盒子里。
李世民这家伙,生怕自己的礼物不够硬核,不够让人印象深刻是吧?
“哥哥,这个珠子好漂亮呀!”
小兕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她的小脑袋从江枫的胳膊下钻出来,那双漂亮的凤眼瞪得溜圆,闪烁着比巨珠还要璀璨的光芒。
她的小手指着那颗磨盘大的珠子,小嘴微张,满脸都是小孩子看到心爱玩具时的纯粹喜悦。
“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还要大呢!”
说着,她又指了指摆在珠子正上方的骷髅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惊喜地叫了起来。
“呀!是那个香香的骨头杯子!”
小丫头不仅一点都不怕,反而还开心地拍了拍手,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阿耶是不是觉得一个杯子不好看,所以又给它找了一个亮晶晶的垫子呀?”
江枫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垫子……
好家伙,这形容,简直精准得让人无法反驳。
以李世民那直男到极致的审美逻辑,他恐怕还真是这么想的!
“神……神珠……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定海神珠啊!”
王怀民教授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扶着摔碎了镜片、只剩下一个孤零零镜框的眼镜,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史书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泣泪成珠,其大如斗……我本以为是夸张之词,今日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不!古人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他指着那颗巨珠,激动地语无伦次:“这何止是如斗!这简直就是一口锅啊!”
“暴殄天物!这是亵渎!是亵渎神物!”
赵国华教授也跟着咆哮起来,他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他整个人都趴在木盒边上,脸几乎要贴到那颗巨珠上去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崇拜与学术痴迷的癫狂。
“看这宝光!看这韵气!它内部蕴含的能量,几乎要溢出来了!这是国之重器!是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祥瑞啊!”
他一边吼着,一边颤抖着手,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想要把那个煞风景的骷髅头给挪开。
在他这位历史学家的眼中,将一个代表杀戮和死亡的阴秽之物,放在如此神圣的祥瑞之上,简直是天底下最难以饶恕的罪过!
“别碰!”
江枫眼疾手快,再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赵老,您冷静点,人家李二送礼,讲究一个配套。这玩意,它是一套的。”
“一套的?”
赵国华猛地回头,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江枫。
“江小友!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这骷髅头阴气森森,这巨珠祥瑞满堂!两者放在一起,那是会冲撞的!是会折损国运的!必须分开!不,这骷髅头就该埋了!”
江枫听得一阵头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老教授,一个被巨珠的价值冲昏了头,另一个则是从玄学和文物保护的角度彻底疯魔了。
“行了行了,两位老爷子。”
江枫无奈地摆了摆手,“这玩意,是李二的一片心意,咱们心领了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把那个沉重的木盒盖子给合上。
这东西放在外面,实在是太辣眼睛了,他怕自己看久了,审美都会被李世民带歪。
“别啊!江小友!让我们再研究研究!”
王怀民急了,一把按住盒盖,掏出手机颤抖着打开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不行,这价值根本无法估量,按克拉计价是对它的侮辱……这要是能取一丁点样本……”
江枫额头青筋一跳。
还取样本?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在这珠子上刮下一丁点粉末,李世民下次传送过来的,可能就不是颉利可汗的头骨了。
而是某个倒霉蛋的头骨。
“哥哥,这个珠子可以给我玩吗?”
小兕子拉了拉江枫的衣角,满眼期待地问道。
“它这么大,这么圆,肯定很好滚!”
“噗——”
王怀民和赵国华听到这话,齐齐感到胸口一闷,心梗的感觉瞬间上来了,差点当场吐血。
滚?
拿一颗价值连城、足以颠覆历史、镇压国运的定海神珠,当皮球滚?
小祖宗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这要让外面的收藏家听到,能当场哭死过去!
江枫却笑了。
他蹲下身,宠溺地刮了刮小兕子的小鼻子。
他看着这颗沾染了帝王霸业和血腥历史的珠子,又看了看女儿纯净无瑕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决定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既然李世民的审美已经硬核到了这种地步,那自己也无需再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对待这份礼物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重器,不应该再承载着过去的沉重,而是应该成为给兕子带来快乐的东西。
“当然可以,不过这玩意太重了,哥哥怕砸到你的脚。”
他顿了顿,看着一脸期待的小兕子,一拍大腿说道:
“这样吧,等会哥哥把这个骨头杯子拿出来,给你当花盆种多肉。”
“然后呢,这个亮晶晶的大垫子,就放在花盆底下,当托盘,怎么样?”
“专门接住浇花时漏出来的水,保证不弄脏我们的地毯。”
此言一出。
整个房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国华和王怀民两人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连呼吸都忘了。
拿颉利可汗的头骨酒杯当花盆?
拿传说中能镇压国运的定海神珠当花盆托盘?
这……
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
这是在用九天神雷劈碎他们的三观、认知、以及他们毕生所学的一切!
“好呀好呀!”
小兕子却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她高兴地跳了起来,用力地拍着小手。
“这样兕子每天浇花的时候,都能看到亮晶晶的珠子和香香的骨头杯子啦!”
看着小兕子那纯真无邪的笑脸,再看看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的老教授。
江枫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是天才。
既完美地解决了这个硬核土特产的处置问题,又成功地取悦了小兕子。
至于两位老教授破碎的三观……
碎着碎着,也就习惯了。
就在江枫准备动手,将这个花盆带托盘的组合给摆出来时,他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刺眼的红光。
而是一种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蓝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来自未知深海的高强度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
【目标锁定:领航者号!】
【威胁等级评估:A级!】
【分析模块启动……目标类型识别中……确认为:军用级攻击潜艇!】
【警告!对方已开启主动声呐探测!正在对领航者号进行非法数据扫描!】
江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眼神里的懒散和戏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军用潜艇?
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自己动用昆仑山舰登陆蜈支洲岛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官方已经尽力封锁了消息,但这么大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某些潜伏在暗中势力的注意。
这些家伙,不敢在华夏的领海内动手,就躲在公海的边缘,用潜艇这种鬼祟的手段,来窥探自己的秘密。
江枫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像臭虫一样盯着自己的家伙。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久未使用的抽奖轮盘。
“系统,给我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十连抽!”
“指定类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