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那藕节般白嫩的小胳膊，就这么直挺挺地戳向了天空。
这动作，看着奶呼呼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在车外那几个壮汉眼里，这就跟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哟呵，小妹妹，搁这儿摇人呢？”
光头大汉笑得脸上的横肉乱颤，手里的砍刀还比划了两下。
“这是指天骂娘，还是打算请雷公电母下来，给哥哥们做个免费电疗啊？”
“哈哈哈哈——老大，我看她是想叫奥特曼来救她！”一个马仔笑得前仰后合，嘴里污言秽语。
直播间的水友们肺都要气炸了。
【草！这群社会败类！这么可爱的崽崽也敢调戏！老子要报警！】
【枫哥别忍了！直接放龙渊剑！我想看血流成河！】
【气死我了！能不能顺着网线过去给他们两巴掌！】
【等等……你们看公主殿下的眼神……卧槽，不对劲！那眼神……太冷了！】
车内。
江枫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小兕子那张因愤怒而绷紧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他手指轻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全景摄像头的角度。
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期待。
必须给这群幸运观众，一个毕生难忘的、足以写入基因的死亡特写。
小兕子根本没搭理那群人的嘲讽。
她抿着樱桃小嘴，那双平日里盛满星光的大眼睛，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古潭。
她死死盯着苍穹，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庄严，且不可侵犯的仪式。
渐渐地。
光头大汉笑不下去了。
原本还聒噪不堪的雨林，突然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静，不是安静，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
刚才还扯着嗓子叫唤的知了、林子里扑腾的野鸡，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像是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漫了过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口。
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老……老大……”
那个瘦竹竿马仔哆嗦了一下，牙齿开始打架，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头顶。
“你……你听……那是什么动静？”
一开始，那是极细微的嗡鸣。
像是无数只蚊子在极远的地方振翅。
但仅仅过了几秒，那声音就变了。
轰——！
那不是雷声，也不是飞机引擎的轰鸣。
那是亿万只翅膀同步高速扇动，搅动大气所汇聚成的末日风暴！
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声浪！
光头大汉猛地抬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嚣张当场碎成了渣，只剩下了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法抑制的惊骇！
天，黑了。
从茂密的树冠缝隙，从遥远的天际线，无数个黑点如同蝗灾过境，疯狂地朝着这里汇聚。
近了！
太近了！
那是鸟！
数不清的鸟！
乌泱泱的麻雀、眼神锐利的乌鸦、色彩斑斓的喜鹊！
甚至还有几只翼展惊人、本该在千米高空翱翔的海东青！
以及在夜间活动的巨型猫头鹰！
它们违背了所有的生物习性，在此刻汇聚一堂！
它们铺天盖地，遮蔽了太阳，将这方寸之地，彻底笼罩在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影之下。
最恐怖的是——
它们不叫。
这成千上万只飞禽，就像一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铁血军队，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它们只是在领航者号的上空盘旋，一圈又一圈。
那一双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鸟眼，如同死神之眼，居高临下，死死地锁定着地面上那几个渺小而肮脏的人类。
翅膀扇起的狂风，吹得落叶狂舞，如同鬼哭狼嚎！
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末日电影里才有的场景！
“当啷——”
光头大汉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背，他却连疼都忘了喊。
几个人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骚臭味当场弥漫开来。
这……这他妈是什么妖术！
德鲁伊转世吗？
还是传说中的万鸟之王降临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整整十秒后，如同火山爆发，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文化，我只能说卧槽！这是真实发生的？】
【万鸟朝凤？不，这是万鸟审判！公主殿下杀疯了！】
【我人傻了……这就是大唐嫡公主的排面吗？我直接跪了！什么叫皇权天授啊！】
【刚才谁说报警的？这情况警察来了都得懵逼！这得请神学家和动物行为学家联合会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的膝盖它有自己的想法！这波赢麻了！】
车内。
赵国华和王怀民两位泰斗，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脸皮都挤变形了。
眼前的景象，不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是直接把他们焊在唯物主义丰碑上的三观，用天外陨石砸了个稀巴烂。
之前江枫用黑科技救人，他们还能强行解释为超级医学。
现在呢？
一个小丫头，手指一点，号令万灵，万鸟来朝！
“天人感应……史书上说的……竟然是真的……”
赵国华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史书中那些关于帝王出生时天降祥瑞的记载，过去只当是美化之词，此刻却觉得那或许是史官最朴素的纪实！
这还能用科学解释？
这分明就是神迹！
是血脉深处那股真龙威压的具象化！
两位老人看着那个背着小手、一脸淡定的小小背影，眼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对皇权天授这种古老传说的，深入骨髓的战栗！
“江……江先生……”
赵国华感觉自己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声音飘忽得厉害。
“殿下她……这是……”
江枫看着两位老人一副Sa值清零的样子，心里暗笑。
玄学个毛线。
这叫行走的生物信号塔，自带王者光环，懂不懂什么叫生命层次的跃迁啊？
只不过在凡人眼里，这就是神明显灵。
江枫没有过多解释，这种时候，保持神秘感才是最高级的逼格。
他走到小兕子身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车外是遮天蔽日的鸟群风暴。
车内是他温柔却带着一丝独属于一字并肩王的戏谑与锋芒的声音。
“公主殿下。”
江枫嘴角噙着笑，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威仪。
“您的空军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请下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