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那曲。
阳光刺破云层。
空气稀薄，透着冰雪洗涤过的凛冽清甜。
领航者号内，恒温系统将昨夜的寒意彻底隔绝。
江枫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像小老鼠在偷吃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
一张放大的、粉雕玉琢的小脸，就悬在了他正上方。
是李明达。
她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特别是头顶那撮呆毛，倔强地翘成一个问号。
两只眼睛瞪得像黑葡萄一样圆。
手里还死死抓着半人高皮卡丘的一只耳朵，把玩偶都拖变了形。
“哥哥……”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一只小手揉着瘪下去的肚子。
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委屈。
像刚发酵好，还没上笼屉的奶香面团。
“兕子饿了，肚肚在叫。”
昨晚那场耗尽心力的跨越千年通话，不仅抽干了她的眼泪，也耗干了她小身体里的每一丝能量。
这会儿系统重启完毕，第一件事自然是寻找能源补给。
江枫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手在那乱蓬蓬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试图把那撮呆毛压下去。
结果手一松，它又啵地弹了起来。
“行，吃。想吃什么哥都给做。”
江枫翻身下床，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开。
右上角的情绪值那一栏，数字长得有些惊悚。
那一串长长的零，看得他眼皮直跳。
昨晚那三分钟的时空盲区，不仅把官府吓得一级戒备，也把全网观众的情绪值收割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他就是行走的，人形自走印钞机。
洗漱，开火。
江枫没有吝啬，直接兑换了系统商城里的特级广式早茶套餐。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流着金黄馅料的流沙包。
还有熬得绵密起胶的皮蛋瘦肉粥。
当蒸笼盖子掀开的那一刻，浓郁的香气顺着强力排风扇飘出车外。
据说，车外几百米处负责警戒的特工们，在那一瞬间都忍不住喉结滚动。
遭遇了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意志力考验。
吃饱喝足，小兕子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像个充满了电的小马达。
领航者号再次启动，滑入318国道。
今天的路况，怪得离谱。
往常这个点，从那曲出城的路段早该堵成了停车场。
五湖四海的大货车、贴着各种车贴的自驾SUV、全副武装的骑行驴友，能把路挤得水泄不通。
但今天，路面空旷得像是在拍末日电影。
前后视野所及之处，别说车，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只有乌黑的沥青路面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幽光，延伸向雪山的尽头。
而在十公里外的路口，几名交警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分流。
“前方道路临时管控，请绕行G109，谢谢配合！”
“警官，前面是有大领导视察吗？还是军事演习？”被拦下的司机探出头，一脸好奇。
交警看了一眼远方，神色复杂地敬了个礼。
“不该问的别问。总之，今天这条路，只属于一辆车。”
车内，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兕子正趴在副驾的车窗上。
她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着玻璃，哈出一团团白气。
她好奇地看着窗外空荡荡的世界，觉得今天的风景格外干净，连路边的牦牛都显得特别悠闲。
“哥哥，大家都还在睡觉吗？路上怎么没有人呀？”
江枫握着方向盘，扫了一眼后视镜。
极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辆涂着迷彩的军用越野车，像幽灵一样吊着。
它们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仿佛是一群沉默的守护骑士。
再看头顶，云层缝隙里偶尔闪过一丝金属反光。
那是高空察打一体无人机的镜头。
“嗯，他们可能都睡懒觉呢。”
江枫嘴角扯了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天那一出时空折叠，看来是真的把官府吓到了。
为了保障这位疑似神级文明代理人的行程顺利，官府直接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清场待遇。
不打扰，是他们最大的温柔。
也是他们表达敬畏的方式。
也挺好。
江枫乐得清静，脚下油门轻点。
领航者号发出一声低沉如猛兽苏醒的咆哮，反重力底盘微微介入，车身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朝着稻城亚丁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音响流淌着许巍的《蓝莲花》，自由的旋律在高原上空回荡。
小兕子听不懂歌词，但不妨碍她跟着哼哼。
她手里摆弄着那块早已黑屏的平板电脑，时不时就会拿起来用袖口擦一擦。
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兕子。”
“嗯？”小姑娘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
“咱们下一站去个好玩的地方。”
江枫单手扶着方向盘，指了指远处那几座刺破苍穹的雪山，语气变得温柔。
“那里有三座很高很高的神仙住的山，还有像牛奶一样颜色的海子。”
“神仙？”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点燃的小灯泡。
她瞬间坐直了身子，两只悬空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起来。
“是像阿耶求的长生不老的神仙吗？”
“差不多吧。那地方叫稻城亚丁，说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后的一片净土。”
江枫顿了顿，视网膜上刚好刷出系统提示。
【打卡任务：水蓝色星球上的最后净土】
【目标：带领李明达抵达牛奶海打卡。】
【奖励：特殊神秘道具（与大唐位面相关）。】
“净土……”
小兕子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在大唐，她听玄奘法师讲过，净土是佛家说的极乐世界。
只有功德圆满的人，死后才能去那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
“那……阿娘能去吗？”她突然问，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希冀。
江枫心里猛地一酸。
他知道这孩子又想到了病榻上的长孙皇后。
“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等你把那边的风景拍下来，传给阿娘看，就等于她也去了。只要你看着，就是阿娘看着。”
“嗯！”
小兕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小拳头。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剧烈变化。
平缓的草原逐渐退去，巍峨的雪山群像巨兽的脊梁，一座接一座地刺破苍穹。
云雾缭绕间，神圣而庄严。
领航者号像一艘孤独的方舟，在官府特意清空的国道上，载着大唐最尊贵的公主，驶向那个被称为神界的地方。
……
稻城亚丁，香格里拉镇。
虽然那曲那边封了路，但这边的景区依然人声鼎沸。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庞大的领航者号缓缓驶入景区VIP通道口时，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车太霸道了。
全长超过12米的庞大车身，充满科幻感的流线型线条，再加上那个看不出牌照、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悬浮车牌。
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想低调？
根本不可能。
“我去！这什么车？装甲车改的？”
“看着像电影里的道具车啊，这是哪个剧组来拍科幻片了？”
“别拍了，你看那边！”
有人指了指不远处。
人群中，几个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得像标枪一样的男人，正不动声色地切入人群。
他们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将围观的人群与领航者号隔开了一个真空地带。
那种眼神，那种气场，一看就是手里见过血的练家子。
江枫没理会外面的动静，车门缓缓开启。
他正在给小兕子穿装备。
一套银白色的连体骑行服，具有液态金属的光泽，贴合着她小小的身躯，还有自动温控功能。
外面再套上一件红色的防风斗篷，脚蹬一双特制的登山小靴子。
这一身打扮，既像个未来战士，又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红衣女侠。
“重不重？”江枫帮她系好斗篷的带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不重！”
小兕子原地蹦了两下，红色的斗篷翻飞，像只灵动的小蝴蝶。
她突然摆了个从电视上学来的武术架势，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奶凶奶凶地喊道：
“哼！兕子现在浑身都是力气，能打死一头牛！”
自从气疾好了大半，又有灵泉滋养，这小家伙对自己的武力值有着某种迷之自信。
“行行行，打牛就算了，牛是保护动物。”江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今天咱们的任务是征服那座山。”
江枫背起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装满了零食、氧气瓶，还有那把形影不离的琴盒。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走进了景区大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那几名便衣并没有跟进来，只是守在门口，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声汇报：
“目标已进入核心景区。清场完毕，无关人员已分流至B区线路。A区……已净空。”
在这个看似嘈杂的景区里，一张无形的保护网，正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