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航者号在荒原上,跑出了贴地飞行的错觉。
全息伪装并未撤去,车身如同一团流动的空气。
外面那群想蹭热度想疯了的网红,还有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要是知道他们苦苦蹲守的神车,此刻正从他们头顶两米处无声滑过,怕是能当场把大腿拍肿。
甚至有人感觉到头顶一阵怪风掠过,吹乱了发型。
他茫然抬头,却只见蓝天白云,空无一物。
车内,小兕子整个人都要贴在窗户上了。
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原本兴奋的小脸,慢慢皱成了一个包子。
她转过头,眼神里透着清澈的疑惑。
“江枫哥哥,这都跑了好久了,竹子呢?胖熊熊呢?你是不是迷路啦?”
江枫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虚点,划掉了几个密集的系统弹窗。
他嘴角带着笑意。
“计划有变。”
刚才那一波绝壁赛马的操作,系统判定完成度S级,直接触发了连锁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那曲地区附近。】
【触发限时支线任务:盛世乐章。】
【任务描述:恰逢那曲赛马节闭幕式暨千帐之城灯火锅庄晚会。请宿主前往,并由大唐晋阳公主参与演出,重现贞观雅乐,用华夏正音震慑宵小。】
【任务奖励:解锁特殊道具——螺钿紫檀五弦琴(国宝级·唯一);解锁跨时空双向音频传输权限。】
看到最后的奖励,江枫眼神一凝。
“双向音频?这意味着李二不仅能看到兕子,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任务,非做不可。
“胖熊熊这会儿还在睡觉呢,咱们先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江枫一边说着,一边把车身高度降下来,解除了光学伪装。
黑色的钢铁巨兽在阳光下显出真容。
但他特意开启了低调模式。
原本流光溢彩的车身瞬间收敛,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哑光磨砂黑。
现在看着,就像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
虽然依旧霸气逼人,但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科幻得扎眼。
“好玩的地方?”
小兕子眼睛瞬间亮了,两只小脚丫晃啊晃。
“有那个……那个像云朵一样甜甜的棉花糖吗?”
“有,管够。”
江枫笑道:“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哇!江枫哥哥最好了!”
……
那曲草原,被誉为天上的牧场。
此时正值赛马节尾声。
数万顶帐篷在草原上铺开,绵延十几公里,真像一座凭空拔起的帐篷城。
炊烟袅袅,牛羊遍地。
到处都是穿着盛装的牧民和背着登山包的游客。
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的醇香和烤肉的焦香。
江枫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好车。
刚一下车,喧闹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远处的主舞台正在试音,低音炮震得地皮都在发抖,混合着人群的欢呼声,热闹非凡。
“好多人呀……”
小兕子缩在江枫腿边,既好奇又有点怕生。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另一只手被江枫温暖的大手包着,这才有了安全感。
“别怕,咱们是来砸场……咳,来交流艺术的。”
江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两人溜达着往中心区域走。
今晚这里不仅有传统的锅庄舞,还搞了个草原原生态音乐节。
几个知名的民谣歌手和网红大V都在受邀之列,后台区域人来人往。
主舞台旁边的VIP休息区,被警戒线围了一圈。
一个戴着墨镜、留着半长发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
他手里端着保温杯,一脸的不耐烦。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正点头哈腰地跟他说着什么,满脸赔笑。
而在男人对面,站着一位身穿藏袍、背着扎木念琴的老人。
老人满脸风霜,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
“我都说了,那音响不行!”
男人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摔,水花溅了出来。
“我是做独立音乐的,这种乡下设备的底噪简直是在强奸我的耳朵!”
“还有,前面这个藏族老头的节目能不能砍了?咿咿呀呀的唱半天,谁听得懂?浪费大家时间!”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压低声音道:“周老师,那是格萨尔王传唱人,是咱们这儿的非遗国宝,是专门请来……”
“什么国宝,不就是念经吗?”
周云嗤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浮肿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满是城里人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现在的观众爱看的是氛围感,是高级,懂吗?”
“把我的时间拉长,我要加两首新歌,那个老头的节目往后挪,挪到散场都行。”
“反正也没人爱听这些土掉渣的东西。”
这周云,是最近短视频平台上火起来的民谣教父。
他靠着一把吉他翻唱几首老歌,加上立了个所谓人间清醒、遗世独立的人设,吸了不少文艺粉。
江枫牵着小兕子正好路过,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位藏族老人涨红了脸,抱着琴的手微微颤抖,却因为淳朴,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位大明星。
小兕子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小眉头拧得紧紧的。
在大唐,乐师虽然地位不高,但凡是能在御前演奏的,哪怕是父皇也会给几分薄面。
更何况,这老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想起了那个送她护身符的扎西阿爸。
“哥哥。”
小兕子扯了扯江枫的衣角,声音清脆,在稍微安静下来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人好吵,像只叫唤的鸭子,而且他对老人家好无礼。”
童言无忌。
但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钻进了周云的耳朵里。
周云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这一大一小身上。
看着江枫那身普通的冲锋衣……
再看看小兕子手里廉价的棒棒糖,以及那身虽然精致但看不出牌子的汉服……
周云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哪来的野孩子?家长也不管管?”
周云把墨镜戴回去,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保安!这VIP区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吗?把这对要饭的赶出去,别影响我心情!”
保安有些尴尬,正要上前劝阻。
江枫却笑了。
他没理保安,而是蹲下身,动作温柔地帮小兕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能听见。
“兕子,记住了。”
“这世上有一种人,肚子里没二两墨水,却总觉得自己是文曲星下凡。”
“穿得人模狗样,却不懂半分礼义廉耻。”
“咱们大唐管这种人叫什么来着?”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道:“阿耶说过,这叫……沐猴而冠?”
“对,就是猴子穿衣服,装人。”
江枫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云。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的悲悯。
仿佛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打滚,还自以为干净的猪。
“你骂谁是猴子!”
周云猛地站起来,指着江枫的鼻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没教养的东西,带着个野种到处……”
野种二字刚出口,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江枫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原般的寒意。
他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竟逼得周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椅子。
“你……你想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周云色厉内荏地喊道。
“打你?脏了我的手。”
江枫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自诩搞音乐的高级人吗?不是看不起传统文化吗?”
江枫拍了拍身后那个看似普通的背包。
那里,正静静躺着系统刚发放的螺钿紫檀五弦琴。
“敢不敢晚上台上见真章?别光耍嘴皮子。”
周云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一个路人,要跟自己这个民谣教父比音乐?
“行啊!你要是输了,就带着这野丫头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并且承认传统乐器就是垃圾!”
周云恶毒地加大了赌注。
江枫眼神微眯,声音低沉得可怕。
“好。”
“但如果你输了……”
江枫指了指脚下的草地。
“就在这大草原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学三声猴叫。”
“大声点,要让格萨尔王都听见。”
“成交!”
周云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下跪求饶的画面。
江枫不再多言,牵起小兕子的手,转身走向那位还在发愣的藏族老人。
他温声道:“老人家,借个地方,我们也想准备个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