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那只粘人的“蚩尤坐骑”,江枫并没有直接带小兕子回房车。
既然来到了成都,怎么能不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活力?
尤其是对于一个刚从深宫牢笼里释放出来、身体机能刚刚被灵泉液激活的六岁孩子来说,单纯的看风景已经无法满足她了。
她需要释放。
于是,半小时后,经过简单伪装的两人,出现在了成都欢乐谷的人潮中。
这里的喧嚣与熊猫基地的静谧截然不同。
到处都是尖叫声、欢笑声,还有过山车呼啸而过的轰鸣声。
“江枫哥哥……”
小兕子紧紧抓着江枫的手,仰着头,看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正在疯狂旋转颠簸的圆盘,小脸煞白。
“那个铁盘子上的人……是在受刑吗?”
“为何他们叫得如此凄惨?”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慎刑司的刑具才会让人这般翻滚。
江枫忍不住笑出声,蹲下身指着上面那些兴奋尖叫的年轻人:“那不是受刑,那叫翻江倒海,也叫疯狂迪斯科。是一种……通过失重和旋转来释放压力的游戏。”
“释放压力?”
小兕子眨了眨眼,有些不信。
“你看他们的脸。”江枫指着刚好从上面走下来的一群人。
虽然头发乱得像鸡窝,走路也歪歪扭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肆意的大笑,那种快乐是装不出来的。
小兕子心动了。
以前在宫里,御医说她不能跑,不能跳,连荡秋千都要小心翼翼。
可现在……她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我想试试!”
小兕子握紧了小拳头,眼中燃烧着名为“挑战”的火焰。
五分钟后。
两人坐在了“疯狂迪斯科”的最外圈。
随着动感十足的DJ音乐响起,巨大的圆盘开始缓缓旋转,紧接着——
轰!
圆盘猛地倾斜,随后开始了无规律的剧烈颠簸。
“呀——!”
小兕子猝不及防,一声惊呼,整个人顺着惯性就要滑出去。
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护住了她的肩膀。
“别怕,顺着它的劲儿动。”江枫在她耳边喊道。
风,呼啸而过。
那种身体被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的失重感,起初让小兕子惊恐万分。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剧烈绞痛,反而跳动得强劲有力。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啊——!!!”
小兕子学着旁边大姐姐的样子,闭着眼睛,张开嘴,对着天空放声尖叫。
把那些年的药味,把那些年被困在四方高墙里的压抑,全部喊了出来!
当设施停下时,小兕子的头发已经乱成了梅超风,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枫哥哥!好玩!好像骑在疯了的马背上一样!”
她兴奋得小脸通红,走路都带着风。
两人在园区里一路横扫。
旋转木马被她当成了“驾驭神兽”,碰碰车被她玩成了“两军冲阵”。
直到——
他们在一个粉色的机器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软乎乎的玩偶:皮卡丘、草莓熊、星黛露……
“这些小兽……”
小兕子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东西,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又带着一丝同情,“它们是被关在琉璃笼子里了吗?”
“这也是游戏,叫抓娃娃。”
江枫解释道,“只要投币,操纵那个铁爪子,把它们抓出来,它们就是你的了。”
“真的?”
小兕子眼睛一亮,“那我要救它们出来!我要那个黄色的电耗子(皮卡丘)!”
江枫换了一大把游戏币。
第一枚币投进去。
音乐响起。
小兕子全神贯注,小手握着操纵杆,像是握着决定国家命运的玉玺。
“落!”
她一声娇喝,狠狠拍下按钮。
铁爪精准落下,一把抓住了皮卡丘的大脑袋。
“抓住了!我抓住了!”
小兕子兴奋地跳了起来。
然而。
就在爪子升到半空,即将移动到洞口的时候。
那个原本紧紧的爪子,突然像是抽筋了一样,“啪嗒”松开了。
皮卡丘无情地掉回了玩偶堆里。
小兕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爪子,“它……它没力气了?”
“再试一次。”江枫眯了眯眼。
第二次,抓起,松开,掉落。
第三次,抓起,松开,掉落。
连续十次。
每一次都是精准抓取,但每一次都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地松开。
手里的币花光了,那个皮卡丘依然躺在里面,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小兕子的眼圈红了。
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枫:“哥哥……是不是兕子太笨了?就像父皇教我写字,我总是写不好……”
这种挫败感,让她想起了自己那无论怎么努力都好不起来的身体。
江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看着监控屏幕偷笑的老板。
若是技术不行抓不到也就罢了。
但这爪子的抓力被调得太离谱了,简直就是不想让人抓到。
欺负我大唐公主?
“不是你笨。”
江枫蹲下身,帮她擦了擦眼角,“是这个机器……它耍赖。”
“机器也会耍赖?”
“当然,这就是奸商的机关术。”
江枫站起身,冷笑一声。
“既然它耍赖,那我们也给它上点‘魔法’。”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微型电磁脉冲干扰器】,针对这台机器的主板,锁定爪力为最大值!”
【叮!消耗情绪值2000点,兑换成功。】
江枫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操作台上,指尖微动。
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流瞬间钻入机器。
后台原本被老板设定为“1∶50”的中奖概率程序,瞬间被篡改锁定。
“来,最后一次。”
江枫又投了一枚币,握住小兕子的小手,“这次,哥哥和你一起抓。”
这一次,没有任何技巧。
爪子直直落下,一把扣住了皮卡丘的腰。
起重!
那爪子就像是变成了钢铁浇筑的一样,死死锁住玩偶,纹丝不动!
无论机器怎么晃动,皮卡丘都稳稳当当。
咚!
玩偶落入出口。
“出来啦!”小兕子一把抱出皮卡丘,激动得在江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的出来了!”
“继续。”江枫大手一挥,“把里面的朋友都救出来。”
接下来。
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那个原本“软弱无力”的爪子,突然变成了“大力金刚指”。
不管是什么形状、什么位置的娃娃,只要被碰上,就绝对跑不掉!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短短十分钟。
那台娃娃机里的玩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叹声此起彼伏。
“卧槽!大神啊!”
“这爪子怎么这么紧?我刚才玩的时候像帕金森一样啊!”
“小妹妹太厉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进货吗?”
不远处,那个原本还在偷笑的老板,脸色渐渐变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监控,又看了看江枫脚边那堆成小山的娃娃。
这特么是把机器给黑了?!
老板坐不住了,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哎哎哎!别抓了!机器坏了!机器出故障了!”
他冲到跟前,甚至顾不上礼貌,直接伸手拔掉了电源插头。
屏幕黑了,音乐停了。
“能不能讲点武德啊!哪有你们这么抓的!”
老板心疼得直哆嗦,这哪是抓娃娃,这是在割他的肉啊!
江枫看着气急败坏的老板,淡淡一笑,眼神却有些冷:“老板,刚才爪子松得像面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机器坏了?”
“现在抓到了就是坏了?”
“这生意,做得挺‘精’啊。”
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刚才我都花了五十块了,毛都没抓到!”
“这老板输不起!”
老板被怼得面红耳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大一小,抱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夕阳西下。
江枫提着两大袋子玩偶,小兕子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皮卡丘,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枫哥哥……”
小兕子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今天,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
她蹭了蹭怀里的玩偶,声音软软的。
“比父皇赏我夜明珠还要开心。”
“因为……这是我自己‘救’出来的。”
江枫心头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开心就好。”
“这些娃娃,咱们留几个,剩下的……等回去的时候,带给你的青雀哥哥和雉奴弟弟,好不好?”
“好!”
小兕子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皱起小眉头。
“可是……雉奴肯定会抢我的皮卡丘。”
“要不……把那个丑丑的草莓熊给他吧?”
江枫哑然失笑。
看来,无论是哪个朝代的姐弟,相爱相杀都是永恒的主题啊。
“行,听你的。”
“走,回家,吃火锅!”
“火锅!火锅!”
快乐的童音在晚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