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战场开启了，你要不要去散散心？”
“没空。”
“修行不是闭门造车。”
看着姜瑶玥头也未抬，漠不关心的模样。
云凌耐着性子劝道：“仙道之路，不能只靠闭关悟道，还需要实战历练，才能查漏补缺，完善仙道根基，突破桎梏。”
这话，终于让姜瑶玥的思绪有了起伏。
只要是能让她更快变强，更快拥有踏入神界斩杀段慕白的资本，她便愿意听劝。
“什么时候？”
云凌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随时都能去，战场开启维持百年，正好借着这趟路途，测试第三十八代星轨车的长途续航与跨域稳定的能力。”
“若是这次测试一切顺利，你心心念念的玥城，便能正式动工开建了。”
云凌想借着这个消息，撬开她冰封的心，让她开心一点。
玥城的规划设计，可是当年祁湛亲自动手设计的。
里面藏着他的温柔用心与宠溺，也藏着他们一同勾勒的未来。
他原以为，这份念想，总能勾起她一丝心底的波澜，重新面对生活，鲜活起来。
奈何姜瑶玥只是淡淡颔首，应声：“好。”
话音落下，她起身便往外走，步履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云凌一愣，连忙快步追上，错愕问道：“你这是去哪？”
“仙魔战场。”
“现在？”
“现在。”
云凌当场无语，他说随时，倒也不用这么随时啊！
“小玥，等等！”
云凌快步拦在前面，无奈道，“我得先去找老师取星轨车，再者，你那些弟子，不打算带上一些？”
姜瑶玥疾行的脚步突然停下。
思路清楚道：“你去取车，顺便告知师夷，我去书宫查些资料，三小时后，车站入口汇合。”
交代完毕，她就调转法力，身形转瞬掠向书宫方向，利落干脆。
原地留下云凌的一声深深的叹息。
都过去十万年了，还死死困着自己不愿走出。
就这点时间，她还要去看书，一点空闲都不给自己留，真是魔怔了。
姜瑶玥也是突然想起有些资料需要去书宫查看，她也接受不了自己闲下来。
只要大脑一放空，那些滚烫的过往，就会翻涌来找她。
过去的美好一浮现，她就更敢给自己放松的时间。
复仇的执念，早就化成在后边张着獠牙，追紧她奔跑的狼狗。
她不能停，只要一停下来，那獠牙便会冲上来撕咬她、惩罚她、谴责她......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很不对，但她却甘之如饴，不想改。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她去翻看过祁湛的那份记忆，去看过他记忆中的自己。
她其实很卑劣，她窥探他的记忆，想找到他虚情假意，并没有那么爱她的证据。
想找到找到爱情的破绽，让自己好受一些。
这样她就能暂时放过自己，不必背负这沉重的深情与亏欠。
她想知道他对她的好，是不是因为界门的利益。
可越看，她就越痛苦。
其实这，早就有了答案。
从祁湛愿意备份他的记忆，他对自己的过去就很自信和足够坦荡。
他不怕她去查他的记忆，他对自己的过去有信心。
起初他们或许有利益牵扯，但他不是卑劣之人。
他从未胁迫过她，没有隐瞒，没有背叛，甚至不曾损害过半分她该有的利益。
他始终坚守他当初的许诺，护着她，偏爱她，且一直替她铺路，替她打算。
随着他们越来越亲密，爱意越来越浓厚，他付出了他能给予的一切。
他对得起她。
他对她的爱是纯粹的，一切只是源于单纯的喜欢。
喜欢，所以心口不一，哪怕嘴上冷漠拒绝，私下又全给她安排上，满足她的要求。
喜欢，明明性格孤傲，却会在她睡熟后偷亲她，酷暑运转内力给她吹风驱热，凛冬捂暖她冰冷的手脚。
喜欢，会一本正经的研究那些取悦女子的禁书。
喜欢，会纵容她的脾气，反思自己，苦思怎么哄好她。
哪怕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
哪怕他们的开始裹挟着试探、猜疑、戒备、算计、不信任......
只是一点点的喜欢，他就毫不犹豫将他划入她的保护区。
他也仅凭一份，连他都不知从何而起的莫名喜欢，给足她想要的安心与依靠。
他的爱意很淡，却能将那一层层阻拦在他们之间的因素，全部粉碎。
她看到了他眼中曾经的自己，那个在她看来笨拙幼稚、心事全写脸上、演技十分拙劣的蠢笨女孩。
是如何在他那点偏爱包容中，变得胆大包天、骄纵放肆。
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活了下来。
只是一点点的喜欢，他就能对她这般宽容。
她看到危险来临瞬间，他身体下意识的保护。
看到他在丢失她时的慌乱与自责。
看到那个没有犹豫冲进风暴中心找她的身影。
看到他失而复得时，眼底压不住的喜悦、柔软与庆幸。
看到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他。千千万万的他折叠成那个她爱的祁湛。
她的理性终究争不过感性。
从她窥探他记忆的那刻起，她所有的退路都全部消失。
她想保持的清醒，也逐步崩塌溃败。
她做不到潇洒释怀，做不到忘记他，重新开启新的人生......
这样一个以命相护，倾尽所有用心对她好的人。
这样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她唯一能回报的，只有不辜负。
祁湛，你让你口中没心没肺的丫头，有了心。
所以她放逐自己沉沦在这份真情里。
云凌说她在自己找罪受，在自虐。
她知道的，她就是故意的。
段慕白的强大，是一座横亘在眼前，难以逾越的万丈高山。
她对他的恐惧早已深入灵魂。
她需要这份自责、自虐或是惩罚，督促她时刻不忘攀登。
直到她从山脚爬到与他一般高的山顶。
她需要一股气，一股能冲破所有的恐惧，一往无前的气。
无论是勇气、怨气、戾气还是杀气......
只要能帮助她无惧直面那个离她很远的段慕白。
她就愿意消耗自己去滋养其壮大。
所以她要打磨她的恨意、亏欠和始终不变的决心。
她不想失败。
她要成功杀了他，拿回祁湛的魂魄，复活他。
她知道，她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