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星,天龙广场
没有了空之虫,以及之前的几次机遇被陆清玄给截胡了的蓝轩宇此时的修为还停留在真神级,龙神传承距离他还早得远。
此时他和白秀秀正在龙界修炼。
尽管没能成就龙骑士,但他和白秀秀在龙族之中的地位依旧崇高,天龙会更是给她们批了特权,让她能够进入龙界之中修炼。
青易身死,那么龙马联邦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头衔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蓝轩宇也有些好奇,陆清玄真就这么死了?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不知是愁是兴。
另一边的天龙首座江炜强也有些麻烦,曙光龙骑士钟志昌和墨恐龙骑士罗镧坐在他的对面,脸色有些不悦。
“首座,青易是怎么回事?为何一回来就突然听说他身死的消息了?”
江炜强的脸上露出了沉痛之色,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桌案上:“青易之死,是我龙族一大损失,更是我江炜强失察之过!每每思及,痛心疾首!”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惋惜,目光在钟志昌和罗镧脸上扫过,带着沉重的自责:“如此良才美玉,本应是我龙族未来的中流砥柱,却在初登战场便折戟沉沙。是我这个首座,未能护他周全,愧对龙族。”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罗镧闻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的悲愤似乎被这份“自责”冲淡了一丝,嘴唇嗫嚅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对青易的看重,整个龙族高层都知晓,那份痛惜是实打实的。
钟志昌却并未被这情绪完全带动,他静静地听着,待江炜强话音落下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首座言重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瞬息万变,纵使是龙骑士,亦有陨落之危。青易初入神级便参与如此规模的大战,风险本就不小。首座亲临前线,统筹全局,已是殚精竭虑,岂能事事兼顾?他的陨落,实乃时运不济,非首座之过。”
他这番话,既安抚了江炜强表面的自责,又点出了“初入神级便参与大战”这个关键点,同时将责任推给了“战场风险”和“时运”,显得客观而体谅。然而,江炜强却敏锐地捕捉到钟志昌话语中那份刻意的“体谅”背后,潜藏的探究意味。
“话虽如此……”江炜强摇摇头,脸上痛色不减,“但是我自作主张要带他上战场,因此我有责任要护他周全。当时情况混乱,深红之域核心节点爆炸,能量狂暴至极,空间裂缝丛生,连超神级强者都需谨慎应对。我本意是让他在相对安全的外围策应,熟悉战场,感受深红能量特性,谁曾想……爆炸的威力远超预估,产生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范围极广,我正全力抵御核心冲击波,试图稳住阵脚,只听得他一声惊呼……再想去救援时,他已被那狂暴的血海和空间裂缝吞噬,气息瞬间断绝……”
江炜强的描述非常详细,重现了战场上的惊险瞬间,将青易的陨落归咎于意外。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钟志昌的反应。
钟志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并未亲临那个爆炸点,当时他正在天和星与深红之域内的强者交战,但以他星系顶尖的神识修为和对空间、能量的理解,总觉得首座描述的意外似乎过于巧合。
青易当时的位置,按首座所言是在外围策应,那爆炸的核心冲击和空间乱流,其最强破坏力理应集中在核心区域及特定方向,波及外围时威力会呈几何级数衰减。即使猝不及防,反应不及完全避开,也不至于连一丝抵抗或逃逸的迹象都没有就被瞬间吞噬湮灭?这更像是一股精准而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其“送”进了最危险的区域。
“瞬间断绝?”钟志昌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如古井般深邃,“首座,以青易在升龙大赛和天马星交流赛上展现出的应变能力,纵然事发突然,竟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显露?他的神识强度,据我观察,似乎远超普通神级。”
这是最核心的疑问,钟志昌没有直接质疑江炜强,而是将疑点指向了青易本身的反常表现与深红之域攻击的诡异特性。
江炜强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思索和一丝后怕的神情:“志昌兄观察入微。这也是我事后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青易的神识确实特异,这也是我看重他的原因之一。但当时的情况实在诡异,那核心爆炸的瞬间,仿佛引动了深红之域某种本源法则,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瞬间崩塌,能量性质也发生了剧烈畸变,充满了一种湮灭性的死寂意志。青易的惊呼声都只发出一半,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同他的气息、能量波动,瞬间被那片深红之域抹除了。那种感觉,不像是被摧毁,更像是被那片空间本身消化了。我怀疑,深红之母在那处节点布下了极其阴毒的陷阱,专门针对拥有特殊天赋或强大生命力的目标。”他将疑点巧妙地引导向深红之母的阴险手段,并强调了环境的“异常”和“不可抗力”。
罗镧听得拳头紧握,眼中怒火升腾:“深红之母!好毒辣的手段!竟针对我龙族未来英才设下如此毒计!”想到青易的潜力与陨落的惨状,罗镧对深红之母的恨意更加强烈,同时也冲淡了几分对首座安排的疑虑。
钟志昌沉默了片刻。江炜强的解释虽然能自圆其说,但依旧无法完全打消他心中的疑虑。青易的陨落,时机、地点、方式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没有证据。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战场瞬息万变,深红之母的手段诡谲莫测,首座的理由足够充分。
此刻深红之域大敌当前,龙族内部绝不能因此事产生裂痕。
“首座的分析不无道理。”钟志昌最终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那份深沉的疑虑如同水底的暗礁,并未消失,“深红之母手段阴狠,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青易身具奇异之处,恐早已被其视为威胁。此仇,我龙族必报!”他将话题引向了复仇,既是表态,也是暂时搁置争议。
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青易既已陨落,他在丰隆城的住处,以及他之前负责的龙族大牢审讯事务,首座打算如何处置?是否需派人整理其遗物,或对其工作交接进行复核?”钟志昌提到了龙族大牢,这是青易生前最后负责的地方,他想看看是否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或者借此机会试探首座对青易的态度。
江炜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公事公办的肃然:“青易为龙族捐躯,身后事自当妥善处理。他在丰隆城的住处,我会命皇家妥善封存,其内若有私人物品,待战后再行清点,若有价值之物,可酌情交还其家或作为遗泽激励后人。至于龙族大牢的审讯事务……”他略作停顿,“他接手时间不长,且主要是一些外围战俘的初步审问,价值有限。我已安排其他可靠人员接替,确保大牢运转如常。志昌兄放心,不会因此耽误军情。”
他轻描淡写地将青易在大牢的工作定义为“外围”和“价值有限”,直接掐断了钟志昌想从此处入手的可能,也暗示不必再过多关注。
“首座安排妥当便好。”钟志昌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显得刻意。他站起身,“前线战事吃紧,我与罗镧还需处理族中大小事务,便先行告退了。”
罗镧也重重叹了口气,跟着起身,向江炜强行了一礼,声音依旧低沉:“首座保重,我们告退。”他心中的悲痛和对深红之母的恨意是真实的,但对首座那最后一丝未能完全消解的困惑,也如同阴影般留在了心底。
看着钟志昌和罗镧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外,江炜强脸上的沉痛与惋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他靠回宽大的椅背,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战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青易……要怪,就怪你血脉卑微却太过耀眼,挡了不该挡的路。”他心中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至于疑虑……钟志昌,你纵有通天之智,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深红之母,倒是替我背了个好锅。”
窗外的最后一缕余晖被夜幕吞噬,江炜强的府邸彻底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青易之死的疑云,如同这夜色一般,沉沉地笼罩下来,看似被暂时压下,却并未消散,只在龙族最高权力的阴影下,悄然发酵。
江炜强起身,身形消失在自己的房间中,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张楚佳的房门之外。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钟志昌敏锐带来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抬手轻叩门扉。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温暖而带着淡淡馨香的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外的清冷与黑暗。
张楚佳并未休息,她端坐于房间中央的软榻上,火红的长发如瀑垂落,在柔和的晶石灯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那双粉红色的龙眸深邃如渊,仿佛早已穿透门扉,洞悉了儿子此刻的心绪。
“母亲。”江炜强步入房内,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显露的放松。
“回来了?”张楚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钟志昌那边安抚住了?”
江炜强直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脸上适才在钟志昌面前的沉痛与自责已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只是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处理麻烦后的疲惫,“是,暂时压下去了。罗镧性子耿直,悲痛是真,但被我用自责和深红之母的阴险转移了视线,加上大敌当前,他虽有疑虑,也掀不起风浪。”
“钟志昌呢?”张楚佳的目光锐利起来,她深知这位现任次座的分量。
“他……”江炜强微微皱眉,手指下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他对青易的死疑虑颇深。特别是青易死得太干净,连一丝挣扎痕迹都没有这点,他直接点了出来,认为以青易展现的神识强度,不该如此。”
张楚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那小子确实邪门,血脉平平却能傲视年轻一代,钟志昌眼光毒辣,岂会看不出异常?他信了你的战场意外说辞?”
“表面上是信了。”江炜强沉声道,“我将过程描绘得足够惊险,暗示是深红之母的手段毒辣,钟志昌虽然嘴上说着信我,也顺着我的意思将矛头指向了深红之母,声称要复仇,但他那份疑虑并未消失。我能感觉到,他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加上深红之域当前这个大敌,才暂时隐忍,将话题引开。”
“他最后问了什么?”张楚佳仿佛能看见钟志昌当时的神态。
“他问起了青易在丰隆城的住处和龙族大牢的审讯事务,提议整理遗物和复核工作交接。”江炜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似关心身后事,实则想从青易最后接触的地方寻找蛛丝马迹。我直接堵了回去,说青易住处会由皇家封存战后处理,大牢审讯只是外围工作价值有限,已安排可靠人员接替,无需他费心。”
“做得对。”张楚佳赞许地点点头,“钟志昌此人,智谋深沉,心思缜密。他此刻隐忍不发,不代表他放下了。青易之死,在他心里已然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或许暂时不会发作,但若将来我们与深红之母决战时稍有差池,或者龙族内部权力再起波澜,难保他不会借此生事,甚至联合其他对你不满的力量。”
江炜强脸色微沉:“母亲的意思是……”
“意思是要更加谨慎。”张楚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丰隆城那边,让你的人仔细搜查青易的居所,任何可能指向他真实身份或与我们计划有牵连的东西,哪怕是一片纸屑,都要彻底销毁,不留后患,确保干干净净。”
“儿子明白。”江炜强应道,“我已安排心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