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天光尚未破开晨雾的拂晓时分,就在淳安县城往外围去三十里水路的何家铺码头之上。】
【这些事,难道他海知县也非要伸手管上一管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堂内凝滞的空气仿佛又结了一层寒霜,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主位上那个一身青袍、脊背始终挺如青松的海瑞,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句带着轻慢与挑衅的反问。
下一刻,原本端坐案前的海瑞骤然起身,原本沉稳的语调陡然拔至最高,字字句句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轰然炸响在整座大堂之内,当真是石破天惊,震得堂下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柄被官场倾轧与浑水暗流压在鞘中、早已蓄满力道磨利锋刃的大明神剑,就在这一刻骤然出鞘,寒芒毕露,锐不可当的气势瞬间席卷了整个厅堂。
【人犯是天亮之前才在码头上拿获的,可向上呈报的文书,昨日上午就已经摆在了杭州巡抚衙门的大堂案头。淳安县城到杭州府城足有二百余里的路程,难不成你们的禀报文书,是长了翅膀凌空飞过去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堂下几个面色骤白的官吏身上,声音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众人心上,让那些原本还带着侥幸的人,瞬间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除此之外,你们竟然还有脸,敢当着我的面张口闭口提《大明律》?】
他的手指重重叩在案沿,声响不大,却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窒息感,堂内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倒要问问你们,《大明律》的条条框框里,哪一款哪一条,写着但凡涉及通倭的案情,连正式的案卷都不需要立卷归档的?】
话音未落,海瑞抬起手,带着满腔的刚正与怒火,重重一掌狠狠拍在了身前的梨花木案几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溅出砚台,在宣纸上晕开浓重的墨痕,那声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堂下众人浑身一颤,腿肚子都忍不住打起了颤。
【既不正式立案立卷,也不审讯人犯录下口供,甚至人犯还没被你们抓到手里,向上司衙门呈报的文书就已经发出去了,你们这般颠倒黑白、罔顾法度,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尖刀,死死锁在堂下为首的官吏身上,一字一顿的怒喝里,是对大明法度的绝对坚守,那股刚正不阿的气势,压得满场众人抬不起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整个大堂里,只剩下他掷地有声的质问,在梁柱间反复回荡。
此刻,在这剧本演绎的画面之外,不管是《创作者大赛》节目录制现场的观众席,还是屏幕前守着直播的无数观众,此刻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画面里海瑞一句接着一句、步步紧逼的厉声喝问。之前的半个多小时里,他们跟着剧情一路走下来,看着海瑞初到淳安就陷入层层圈套,看着贪官污吏联手设局要把无辜灾民打成通倭反贼,看着海瑞处处受制、四面楚歌,那种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憋闷与压抑,早就积攒到了顶点。而就在海瑞拍案而起的这一刻,所有的憋闷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酣畅淋漓,是控制不住的惊呼与呐喊,现场的观众席里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喊声冲破了演播厅的屋顶:
“卧槽!”
“海瑞牛逼!”
“翻了!这一局彻底翻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刷屏,密密麻麻的评论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神了!真的太特么神了!这一局里,海瑞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上上下下全是等着看他栽跟头、甚至要把他一起拉下水的人,他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能露,愣是凭着自己对法度的熟稔,凭着过人的智谋,硬生生从死局里撕开了一道口子,直接破局了!”
“什么叫大明神剑?这就叫大明神剑!当之无愧!”
“就海瑞拍桌子这一下,这股刚正不阿的气势,直接在我心里封神了!”
《创作者大赛》节目录制的现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骤然爆发,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那声势浩大得,仿佛要把演播厅的整个房顶都直接掀翻一样。即便是关着门、做了专业隔音处理的选手比赛房间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音浪,连脚下的地板都跟着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动。
房间里,陈宇看着屏幕上刚刚播放完的片段,一双眼睛亮得如同夜空里最耀眼的星辰,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抹畅快又带着几分桀骜的笑容。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有些人不是一直吵着闹着,想看我写的名场面吗?”
“现在,你们要的名场面给你们送到眼前了,看清楚了,学会了吗?”
此刻,不管是《创作者大赛》录制现场的观众,还是守着直播间的网友,亦或是守在电视机荧幕前的观众,全都在热火朝天地疯狂讨论着刚才剧本里,海瑞那一场酣畅淋漓的绝地反击。哪怕《大明王朝》这个故事,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被正式搬上大荧幕、没有演员演绎的剧本,可单单是靠着文字勾勒出的画面,单单是海瑞拍案而起、厉声质问的这一幕,那拉满到极致的戏剧张力,那扑面而来的刚正气势,依然给每一个看到的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评论区里,全是观众们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的妈呀!这一段直接帅我一脸!”
“前面的剧情有多压抑多憋屈,海瑞拍案而起的这一刻,就有多爽多解气!”
“真的太难了,我光是看着都觉得窒息,海瑞从踏入淳安县城的那一刻开始,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给他设圈套,都想着裹挟着他,把那几十个无辜的灾民当成通倭反贼杀掉,他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法度崩塌,完完全全就是孤军奋战,没有一个帮手。”
“可就算是这样的绝境,海瑞愣是凭着自己对《大明律》烂熟于心的掌握,精准地抓住了对方在办案程序上的致命漏洞。”
“紧接着,又顺着这个口子,揪出了他们仓促设局、急着罗织罪名的致命疏漏,就靠着这两点,当场暴起发难,硬生生从必死的死局里,走出了一条绝地翻盘的路。”
“说真的,要不是海瑞从踏入淳安开始,每一步都走得严丝合缝、完美无缺,换了任何一个别的人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根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愧是流传千古的大明神剑啊!牛逼!是真的牛逼!”
与此同时,剧本之外,陈宇嘴角噙着一抹桀骜的笑意,扬着眉对着镜头笑问“学会了吗”的这一幕,也让无数屏幕前的观众瞬间眼前一亮,心底里涌起了万千感慨。
评论区里瞬间又掀起了新的热潮:
“这一幕里,帅的又何止是剧本里的海青天海瑞呢?”
“剧本之外,写出这个封神名场面的作者陈宇,同样帅得一塌糊涂啊!”
“你们忘了吗?这段时间,他面对的可是编剧协会会长郭刚明晃晃的质疑和恶意打压,还有那么多所谓的业内资深人士、编剧协会的成员跟着煽风点火、造势抹黑,甚至连很多不明真相的观众,都被带了节奏,对他的剧本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陈宇现在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和剧本里的海瑞一样,面对着四面八方的重压,孤身一人站在风口浪尖上?”
“可他就是有这份底气,说要拿名场面出来,就真的立刻拿出了这样一个神级的名场面,而且一出手就是天花板级别的,直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什么行业打压?什么权威前辈?不好意思,在这种快要溢出屏幕、肉眼可见的绝对天赋面前,全都是不值一提的浮云!”
“他这一句轻飘飘的‘学会了吗’,又何尝不是现实里的封神名场面?属于陈宇的意气风发,属于年轻编剧的天才横溢,全都在这一句话里,彰显得淋漓尽致啊!”
无数观众带着戏谑和嘲讽的神色,一窝蜂地涌到了郭刚的围脖评论区围脖
“学会了吗?郭大会长,问你话呢!”
“笑死我了,堂堂编剧协会的会长,就这点水平和眼界?还好意思之前在网上大放厥词,嘲讽人家陈宇?我看这会长的位置,要不还是让给陈宇来坐吧!”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得煞有其事,说人家陈宇的剧本撑不起来,没有内核,写不出像样的戏剧冲突的?现在呢?脸被打肿了吧?疼不疼啊?!”
而此刻,京城编剧协会的专属办公室里,郭刚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张脸已经气得铁青,几乎快要变成了难看的青黑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被滔天的怒火烧得几乎失去了理智。暴怒之下,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用了多年的紫砂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只听“哗啦”一声脆响,茶杯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连带着茶叶碎渣撒了一地。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怒,若是仔细去看,就能从他那几乎要喷火的眼底深处,找到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被旁人察觉的惊惧。就算是他这个在编剧行业里浸淫了几十年,曾经被无数人奉为行业泰山北斗,如今更是坐在编剧协会会长位置上的老前辈,也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陈宇竟然真的能写出这样一段堪称神级的经典名场面。
海瑞拍案而起的那一瞬间,那种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的酣畅淋漓之感,那种刚正不阿、坚守法度的凛然正气,简直要透过白纸黑字,直接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而海瑞整个绝地翻盘的过程,逻辑严丝合缝,每一句质问都踩在对方的致命痛点上,环环相扣,无懈可击,任凭郭刚攥紧了拳头,咬着牙翻来覆去地想要从里面挑出一点毛病,找出一丝逻辑上的漏洞,却也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无可奈何。
他的心里,惊怒与惊惧两种情绪死死地纠缠在一起,翻江倒海,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一个没有经过科班培养、被他嘲讽为野路子出身的年轻编剧,竟然能写出这样一段张力拉满、精彩到极致的情节,甚至比他自己巅峰时期写出来的片段,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可就算是这样,要让郭刚当着全网的面,承认自己之前看错了,承认自己说错了,承认陈宇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郭刚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张脸因为愤怒和偏执变得扭曲起来,一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神色,已经近乎于疯狂的偏执。
找不出毛病?没关系,就算是无中生有,就算是硬掰硬扯,他也要从里面硬生生掰扯出一点所谓的毛病来!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认输,绝不可能让一个年轻小辈,就这么踩着他的名声往上爬!
想到这里,他猛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没过多久,就又发出了一条新的围脖。
“这合理吗?这说得通吗?”
“简直就是胡写一气,幼稚到了极点!”
“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和官场逻辑,对方本来就是奔着把这件事胡搅蛮缠、做成铁案来的,怎么可能就因为海瑞说了几句话,就轻易放弃自己的布局?”
“由此就足以见得,这个剧本看似写得故作深沉,实际上内里却浅薄无比,完全不合常理,更没有半点经得起推敲的逻辑!”
围脖刚发出去,郭刚立刻就把这条内容,转发到了编剧协会的官方大群里。
可和之前他每次一发围脖,群里立刻就一呼百应、满屏奉承的热闹场面完全不同,这一次,群里安安静静的,显得格外冷清,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要知道,之前郭刚每次发了针对陈宇的围脖,刚一转发到群里,立刻就有无数协会的成员跳出来,争先恐后地附和,还有人迫不及待地截下自己去评论区骂人的截图发在群里,仿佛是在向郭刚邀功一般,生怕晚了一步,就落了下风。
可自从上次诗歌协会的那件事,他们跟着郭刚一起嘲讽陈宇,结果被陈宇当场打脸,连着他们一起被全网的网友喷得狗血淋头之后,他们就已经怕了。就在刚才,郭刚发上一条围脖嘲讽陈宇写不出名场面的时候,他们也跟着纷纷转发附和,一起在网上嘲讽陈宇的剧本不行。结果这才没过多久,陈宇就直接甩出了这样一个王炸,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脸上,现在他们的围脖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骂声和嘲讽声,他们连账号都不敢登,根本还没从这次的打脸里缓过劲来。
结果郭刚倒好,又发了这么一条围脖,还要他们跟着转发?好歹也让他们缓一缓吧?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家当众打脸,脸都快被打肿了,这种滋味,谁受得了啊!
郭刚盯着群聊界面,看着半天都没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好几分,额头上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
他手指一动,一个冷冰冰的问号,先发到了群里。
紧接着,又敲出了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都不说话了?都哑巴了?”
群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平日里和郭刚走得比较近的协会成员,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陪着小心发了几句话:
“会长,不是我们不说话,实在是现在陈宇的风头太盛,锋芒正劲,看他这个样子,好像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如同泉涌一般啊。”
“咱们,咱们要不先暂时避一避他的锋芒吧?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说?”
“还有会长,要不您也把围脖的评论设置成精选评论吧?现在评论区里实在是……”
此话一出,郭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立刻敲出几句话,字字都带着怒火:
“你在教我做事?”
“你是不相信我这么多年的专业判断?”
“怎么,连你也想跟着别人一起,退出这个编剧协会?”
看到郭刚这几句话,群里所有的编剧脸色都微微一变,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从心底里蔓延了上来。
退出协会这种事情,他们是万万不可能想的,更是绝对不敢做的。虽说待在这个协会里,事事都要听郭刚的安排,平日里少不了要对他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可编剧协会手里握着的行业资源,确实是别处比不了的,每年的各项补助和福利,也相当丰厚。要是真的得罪了郭刚,被他踢出了协会,那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和福利,可就全都打水漂了,他们在这个行业里,也会寸步难行。
一想到这里,众人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怕被打脸,也只能苦着脸,纷纷在群里回复起来,争先恐后地开始奉承:
“怎么可能啊会长!我们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想法的!”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郭会长您就是我们心里唯一的太阳!我们永远跟着您走!”
“刚才我没说话,是因为正在仔细琢磨会长您说的话,实在是太妙了!真的是妙不可言!直接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简直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啊!”
“已经转发会长的围脖了!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会长的专业点评!”
看着群里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奉承和附和,编剧协会成员们纷纷表了态,郭刚那张阴沉的脸色,这才终于好看了几分,胸口的怒火也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郭刚新发的这条围脖,还有那些编剧协会成员跟着转发的内容,也很快就传到了陈宇的耳朵里。陈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带着嘲讽的讥笑,越发的明显起来。
看着郭刚在围脖里,言之凿凿地说这一段剧情幼稚、浅薄、不合常理,陈宇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这世上,他可以说任何一个剧本写得幼稚浅薄,可唯独《大明王朝》这部作品,要是都能被这两个词来评价,那这天底下,就根本没有不幼稚、不浅薄的剧本了。
尤其是海瑞这一段绝地翻盘、破局而出的剧情,更是堪称这几幕戏里的重中之重,是整个故事的核心重头戏,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情节,都严丝合缝,环环相扣,根本没有半点可以挑剔的地方。而接下来,海瑞的表现,只会越来越炸裂,越来越精彩,堪称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挽住了即将崩塌的局面,撑起了大明的法度,那才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封神名场面!
郭刚质疑什么不好,偏偏要来质疑这一段剧情的合理性?陈宇在心里冷笑,只能说,就算是找死,也没有这么个找法的吧?不过既然人家都主动送上门来找不痛快了,那他陈宇也没有理由不成全他。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镜头哂笑了一声,眼底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底气。
“看来有些人,不光是不懂名场面该怎么写,到了现在,连什么叫常理,什么叫逻辑,都得重新回炉好好学一学了。”
“堂堂编剧协会的会长,就只有这么点水平?”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学,那我就当是给你们免费上一课,好好教教你们。接下来的这一段剧情,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