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攥紧的拳头泛着青筋,重重的锤在木桌之上,
“这木家欺人太甚!”。
田友三心中颇有烦闷,砸出一拳后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位长辈,又连忙压下了火气,收敛了起来。
“木家这般举动,是把我们田家推到了明面上,”,
开口的是一位白发老者,虽霜鬓如雪,眉宁之间却依旧带着肃然之气,看起来颇有精神,说话慢条斯理,颇有头绪,
“眼下倒是不宜行动,便先见招拆招,将这件事应付过去才好,族侄,你以为该当如何?”。
老者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田坤,想询问他有何见解。
“不如,将其献给赵家。”,田坤沉声开口,看向旁边的两人,
“我与那执事打过交道,看着倒像是个好说话的。”。
旁边的两人也算精明,田坤这么一说,他们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眼下就这样被拖着也不是办法,早晚会引起其他几家的注意。
与其就这样妥协,皱着眉与其他几家一起瓜分;
倒不如将这遗迹献给赵家,说不得还能得些赏赐,再不济也能与赵家拉近些许关系。
“就这么做吧,”,老者沉哼了一声,“都想吃,老夫偏不如他们愿!”。
……
木窗被支架撑起,将房间照的明亮;
赵灵韵盘膝而坐,伏案而写,面前的桌案上摞着几本书卷,挡住了她的侧脸。
“这几天,
房门忽的被推开,赵飞云有些散漫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托着一盘灵果。
朝自己嘴中丢了一颗,便将其放到了赵灵韵的面前。
“你怎么端上来了?!”,赵灵韵刚想去拿,却发现面前的灵果有些熟悉,好像是放在
“这些都是次果,不好吃的!”。
说是灵果,其实也算不上灵药,只是沾了些灵气的果子。
这还是从坊市上买的,一块灵石就可以买一竹筐!
赵灵韵双手掐腰,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次果也是果,管那么多做甚?”,
赵飞云见到她不吃,并从果盘中捡出两颗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吃了两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开了口,顺便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有东西都当宝贝似的藏着,怎么到了坊市就这样大方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御下之术!”,赵灵韵不满的撅着嘴,捏着粉拳,冲着赵飞云扬了扬,
“用几壶热茶和几个果子就可以让那些散修安分,岂不比多找几个执守好使!”。
见到她这副模样,赵飞云朝后躲了躲,不着调的笑了笑,神色却也正经了不少,
“我听说田家寻了个遗迹,我也有些好奇,话说你想去看看吗,说不得里面就有一些宝物。”。
“当然,这件事我早就知道。”,赵灵韵仰头挺胸,摆出一副颇为自豪的样子,
“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怎么可能放过?我在等他自己过来。”。
想了想现在坊市中的情况,那田家若是还想要那遗迹,也只能求到自己这里。
“倒是和我想一块去了!”,赵飞云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赞同的点了点头。
“哼,明明是我先想到的,我比你聪明多了!”,赵灵韵哼了两声,将头转到了一边。
赵飞云张了张嘴,正想开口,楼下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的跑上楼来。
没一会,便见到一个身影恭敬的站在了门外,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执事,田家的人来了。”。
听声音不是罗青,应该只是一个
“来了!”,赵灵韵心中一喜,却又连忙轻咳了两声,压下了脸上的喜悦之色,
“让他上来吧,你去醉千年,把木家的人也叫过来。”。
小厮应了一声便走,下了楼去。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远处的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声音轻缓,如蜻蜓点水,应当是个有些实力的修士。
“田家田坤,求见执事。”,田坤站在门外,心中却有些忐忑。
“进来吧。”,
听见赵灵韵的声音,田坤神色恭敬的推开了门,一眼便见到了站在旁边的赵飞云。
心中更是紧张,即便是过了两年,筑基修士在他心中种下的威压却依旧挥之不散。
“不知田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见到田坤有些畏惧,赵灵韵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禀执事,我田家前几日偶然得了一处遗迹;”,
田坤平复了心中的情绪,缓缓开口,
“虽然只是一处炼气遗迹,但我田家受上族恩惠,不敢独吞,思索了几日还是打算将其献于上族。”。
“你倒是会说。”,
他的话刚说完,赵灵韵的声音便接了上来,哼笑一声,声音带着丝丝凉意,
“我虽然不曾出阁楼,却也知道坊市之事,如此烂摊,恐怕是你田家摆不平,这才丢给本执事!”。
“执事大人明鉴,”,田坤心中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在下确实是想将此物献与执事,只是被那有心之人听去,心生妒忌,这才有此乱闻。”。
田坤说到这里面容悲愤,声音也高了许多,
“我田家之心,天地可鉴,绝无欺瞒上族之事,实乃小人作祟,还望执事明鉴!”。
赵灵韵笑而不语,两人心中都清楚,对方不过是做做样子。
赵灵韵这般开口也不过是想敲打他几下:东西可以给我,但你还想要我的人情,可就没门。
田坤心中也明白,这才连连表明自己的心意。
“好了,”,赵灵韵淡淡开口,侧着眼一脸淡然的看着他,
“你的心思本座也明白,不过这炼气遗迹,我赵家确实看不上……”。
此话一出,田坤心中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却又听见赵灵韵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不过见你田家难得有这份心思,此事我便帮了,但这事却也不能白帮,”,
赵灵韵说到这,顿了顿,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我会派几人与你同去,从那遗迹所得之物都需要经我查验一番才可!”。
“这是自然。”,田坤心中一喜,也明白此事成了。
不过是一个炼气遗迹,里面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灵宝,就算有他们也不敢私藏。
赵家人进行查验,也是少不了的一环。
“下去吧。”,赵灵韵淡然开口,神色漠然,看不出一丝情绪。
“多谢执事。”,田坤拱手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站在门后,田坤才长长的呼了几口气,苍老的身形都越发的佝偻。
正想离开耳边却传来了一阵上楼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却与站在楼梯上的木刻舟四目相对。
二人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皆是神色各异。
相比于田坤的喜色和得意,木刻舟脸上更多的是慌乱,甚至是……惊恐!
因为此处是执事阁,两人倒也没有开口,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对视了一眼。
“木家木刻舟求见执事。”,
木刻舟定下了心神,还未站在门前便连忙恭敬的弯下了腰,拱着手一直走到了房门处。
“进。”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木刻舟听到这道声音,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
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完全无法挪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慢慢地伸出手去,颤抖的摁在了门上。
在经过了漫长的挣扎之后,木刻舟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两下,那扇门才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刚一开门,入目的便是赵灵韵冷俏的面容。
“你木家倒是个会挑事的主,三言两语就把我这坊市搞得这般乌烟瘴气。”,
赵灵韵端坐在桌前,端着一盏热茶,低着头,不紧不慢的用茶盖刮去上面的浮沫,
“莫不是觉着我赵家太好欺负,将这坊市当成自家的了。”。
“我木家绝无此意!!”,木刻舟轰的一声跪倒在地,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眼。
心中却是怨恨和恐惧。
‘田家竟然比他早了一步,当真是好手段!’。
“你们几家怎么争我管不着,但若是敢在我坊市中撒野,本执事有的是手段。”,
赵灵韵话音一转,说到最后语气重了许多。
那声音轰然落地,连带着那手中端起的的茶盏一同扔了出去。
茶盏在空中急速飞行,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带着震慑的威势。
只听“哗啦”一声,那茶盏狠狠地砸在了木刻舟的面前。
声音异常刺耳,仿佛刺穿了他的耳膜。
瓷盏瞬间碎裂成无数片,碎片四处飞溅,如同雪花般飘落。
那茶水也像是被释放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迅速蔓延开来。
顺着地板流淌,形成了一道褐色的水迹,径直流向木刻舟的脚下。
那水迹越来越长,越来越宽,仿佛是一条灵蛇,张牙舞爪地向他逼近。
木刻舟浑身颤抖,呼出的气都变得冰凉。
他这才恍惚,眼前的人只是修为与他们相同;却站在了他难以仰望的高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这些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