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苏青起床后还听见后山的树林里有喜鹊叫,声音很喜人,连带着人的精气神儿也足。
苏彦泽拿着书从前院走来,说:“姐,你起来了,姐夫说有事要进城一趟,朝食在锅中温着,让咱们起来后一起吃。”
听到吃饭,桐丫拎着小木棍哒哒哒跑来了,气喘吁吁,举起小拳头,说:“不练了,好累哦,娘,我要吃东西。”
自从赵陌回来,桐丫就围着她爹,忙前忙后,缠着教她射箭,她练好了就能去山上猎到好吃的山鸡和野猪了!赵陌又是个疼女儿的,当即上山砍树做了射箭的靶子,就立在前院。给她喜欢的,绕着靶子走了好几圈,边走边笑。但听到爹说要先蹲马步,强身健体时,她肉眼可见地蔫了,鼓着脸,撅着嘴,不太高兴。但也没放弃,这不,早上起来就跑去前院练了。
苏青帮桐丫擦了额头的细汗,说:“走吧,咱们去吃饭,吃完还要出去,今天工厂动土,得去看一眼,另外把招工启事写了,贴在村口。”
提起招工启事,苏彦泽说:“姐,我按照你之前说的写了一下,你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说着就要进屋去拿。
“彦泽。”苏青连忙叫住他,说:“不着急,先吃饭。”
建工厂的诸多事情都被赵陌安排妥当,之前定好的青砖等建房材料也都陆续送到,他手底下的官兵都听赵陌的吩咐,让他们听李大郎的安排。至于吃饭还是交给李婶儿,让李婶儿在村里找两个勤快的婆子一起,给足银钱,务必不能让干活的弟兄饿着。
所以,苏青身上的压力小了许多,可以专心搞工厂招工的事情。当然,她没有亲力亲为,把招工要求定好后,她叫来牛小河和李芳,让他俩负责。包括但不限于登记、筛选、定岗、立契、培训等。
相信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未来就算开更大的工厂,乃至于连锁店,他俩也都能胜任。培养人才,就要舍得放手,给他们锻炼的机会,苏青深谙此道。
赵家村的村民现在对苏青可以说到了“盲目相信”的地步,她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知道她正在建的工厂要招工,还没弄明白工厂是什么呢,也不知道进去了要做什么,立刻就把牛小河和李芳围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要跟着苏青干。
经过昨天那顿野猪宴,乡邻对“跟着苏青干有肉吃”这件事已经深信不疑。
并且他们都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谁敢欺负苏青,跟苏青对着干,那就是他们全村的敌人!
人虽多,但牛小河和李芳没乱,行事也很有章法,尤其李芳,在面对亲戚说小话,让她多照顾自家人时,她面色如常,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也不怕得罪人,不软不硬地回了过去:“婶子,正因为咱是一家人,我才要提醒您,千万别一时想不通坏了规矩,招工启事上写得很清楚,每家最多只能有一个青壮年进厂,且不分男女。更何况,咱村里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土地啊,是粮食啊,明年开春还要下地干活的,我两个表弟都进了工厂,咱家三十多亩地就得靠您老两口干了,这也干不动啊。”
牛小河他也没闲着,跟一个认死理的大哥说:“赵三郎,每家最多只能有一个青壮年进场,可不是说就一定有一个能进,今天上午只是登记,下午还要筛选呢,通过考评的才能进,咱们村将近一百家呢,咱工厂只招25个。所以能不能进,要看个人,有能耐的,咱一定得留住,不适合的,也别埋怨。好了,下一个,大家都排下队,都有机会,别着急啊。”
苏青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见牛小河和李芳做得不错,就没靠近,家里还有活儿,就领着两个孩子往家走。
上次进城,她在粮店买了一袋黄豆,昨晚就泡上了,现在正好可以磨豆浆,做豆腐了。
关于豆腐,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豆腐属于矜贵物,也不是叫做“豆腐”,而是“黎祈”。方子只在少量世家豪族的内眷手里,宴请时才会拿出来招待贵客,普通老百姓连见都没见过。
这么好吃的东西只流传于贵族之间,真是可惜。现在苏青来了,一切就不一样了,她要从小小的赵家村开始,一点点扩到到县城、府城、周边的州、郡,由南向北,一直到天子脚下。
吃食而已,难道还分贵族和平民?
豆腐可做的美食可太多了,毛豆腐、豆腐乳、臭豆腐、豆干、干豆腐……每一种都超美味的。
她喜欢!
所以磨黄豆也变得开心起来,一点都不累,看着黄豆在石磨里被碾碎成浆,苏青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接下来,将豆腐渣过滤掉,这也不能扔,和点面,加个鸡蛋,再用油煎一下,就是营养美味的豆渣饼。加点萝卜缨子上锅蒸,就是小豆腐。
接下来是给豆浆加热,烧开后盛出一小盆,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喝,剩下的留给赵陌。
“娘,这是什么啊,真好喝。”桐丫的嘴角沾着豆浆,眼睛亮晶晶。
苏彦泽也说:“这就是黄豆磨出来的,是很好喝,姐,你真厉害。”
桐丫也举起小胖手,欢呼:“娘亲好棒!娘亲棒棒!”
论提供情绪价值,眼前这两个孩子绝对是王者。
苏青说:“这是豆浆,每天喝一杯,很养人的。接下来我要做豆腐了。”她将在药店买的石膏拿出来,取出适量的,用温水调匀,再分批次点在豆浆里,用勺子慢慢搅拌,当豆浆形成脑状便停止搅拌,接下来就交给时间。
之前让秦升做晾晒的架子时,她让他一齐做了很多做吃食的工具,豆腐框子就是其中之一。她将豆腐框子拿到灶屋,将凝结成块的水豆腐舀出来,再盖上纱布,盖上木板,再用石块压上,等待豆腐成型。
刚做完,前院就传来李婶儿慌张的声音。
“桐丫娘,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