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暗卫办事!”
领头的暗卫首领站在正堂屋脊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两枚铁球从墙头被扔进了城防军的阵列之中。
“嘭!嘭!”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遮天蔽日地吞没了州衙门前整条街道。
城防军的阵型在一瞬间就崩了。
看不见,听不清,弓箭手找不到目标,刀盾手找不到同伴。
白雾之中只有暗卫们穿梭的风声,以及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和惨叫。
不是杀人,是废手。
弓拉不开了,刀握不住了,腿也站不直了。
马兴靠在公堂的柱子上,怀里揣着手枪,安安静静地等着。
马英站在他身旁,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但他把今天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烟雾散去的时候,州衙门前的街面上,三百城防军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没有一个死的,但也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
兵器堆成了小山,弓弦全部被割断,箭矢散落满地。
从哨声响起到最后一个城防军被放倒,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周鼎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公案后面的椅子上。
三百人是他攒了三年的家底,他在滁州横行霸道的全部资本,一盏茶的时间,没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不是冒充的,不是哪家公子哥出来玩闹的。
能调动皇家暗卫的人,整个大明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你到底是……”
周鼎的牙齿在打架,话都说不完整。
马兴没回答他,只是朝张平阳看了一眼。
张平阳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一块金牌,双手捧着,大步走到周鼎面前。
金牌不大,巴掌宽窄,正面四个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如朕亲临,背面刻着御押和印玺纹样,这是只有朱元璋本人才能授出的东西。
整个大明,拿过这块牌子的人,不超过三个。
张平阳将金牌举到周鼎眼前,一字一顿。
“你贪赃枉法、勾结山匪的时候,怎么不提大明律法?”
金牌往前递了一寸,几乎怼到了周鼎的鼻尖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周鼎的膝盖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一声闷响。
“如…如朕亲临……”
他的嗓子里挤出这四个字,跟刚才那个拍惊堂木喊的人判若两人。
堂外那三百城防军,能动的还剩不到三十个。
全都跟着跪了下去,兵器丢得满地都是,铁片子碰撞青石板的声音稀里哗啦响了好一阵。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周鼎的脑袋一下接一下往地上撞,磕得前额都渗出了血。
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哭腔,从哭腔变成了哀嚎,到最后连词句都拼不完整了。
马兴没看他,他低头弹了弹袖口上沾的灰,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一步一步踩在周鼎跟前的青石板上,靴底的声音在公堂里回荡。
“周大人,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周鼎不敢抬头,只拼命磕。
“你说在滁州这一亩三分地,你就是天。”
马兴的声音不高不低,偏偏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周鼎脑壳里扎。
“那现在天塌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鼎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泥混在一块儿,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国公爷,小的…小的是糊涂了,求国公爷开恩,求……”
“啪!”
马兴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周鼎整个人翻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公案腿上,疼得缩成一团。
马兴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侧脸上。
靴底碾着他半边脸贴在地面,周鼎连挣扎都不敢。
“勾结山匪,劫掠商旅,这是第一条。”
马兴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私设关卡,提前宵禁,逼人行贿,这是第二条。”
“伪造罪名,威逼证人,劫持妇孺,这是第三条。”
“你手底下城防军的制式佩刀出现在山匪手里,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每说一条,马兴的脚就往下碾一分,周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
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口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嘴角淌出来。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可没有一个人替周鼎说话。
反倒是人群里传出一声喊。
“打得好!这狗官该死!”
紧接着便是一片附和,像是憋了许久的水突然找到了口子。
“去年我家的货就是在城外被劫的,报了官,衙门说查不到人!”
“我兄弟走夜路被山匪砍了一刀,差点丢了命,原来都是这畜生干的!”
马兴收回脚,退后一步。
周鼎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已经湿透了,尿骚味弥漫开来。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
马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重,但堂上堂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凭我马兴,能断你的生死,能抄你的满门。”
他偏头看向张平阳。
“来人,把这狗官给我扒了官服,打入死牢。”
张平阳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扯住周鼎的领子,嗤啦一声,官服从后背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周鼎光着膀子被拖过公堂,经过寇封身边的时候,寇封只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但那一眼的分量,比骂他一万句都重。
城防军副将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快贴到地面了。
“国公爷,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马兴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想去死牢?”
副将的额头咚地一声砸在石板上。
“末将愿戴罪立功!末将什么都听国公爷的!”
“那就带人去周鼎府上,给我抄了。”
马兴掸了掸袖子。
“翻地三尺,一根针都不许落下。”
副将像得了特赦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公堂,扯着嗓子就开始点人。
这效率,比方才拿弓箭对着马兴的时候利索了十倍不止。
马英站在马兴身侧,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说。
但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枚国公令牌,悄悄揣回了怀里,揣得很紧。
寇封的伤已经让随行的护卫,做了简单的包扎。
他妻子抱着孩子坐在公堂角落,孩子反倒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寇封一瘸一拐地走到马兴面前,二话不说就要跪。
马兴拦住了他。
“你伤还没好利索,别跪了。”
寇封的嗓子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恩公,昨夜你救了我儿子一条命,今日在堂上,你又救了我全家的命。”
“这两条命,寇封这辈子还不完,但只要恩公开口,刀山火海,寇封绝不皱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