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马英说的这个问题,马兴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马英似乎也不执着于要从马兴嘴里得到个答案,很快注意力又被窗外的其他景致给吸引了。
路线是前两天马兴一早就确定下来的,从皇城出发,途经清流关,抵达凤阳,之后在经开封抵达黄河渡口,转水路北上,便可抵达太原府。
一路周折自是不必说,再加上马英自幼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马兴还真挺担心他路上适应不了。
但就现在来看,马英这孩子的接受能力良好。
不多时,马车便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马兴竟在这看到了两道熟悉身影。
城门处。
徐妙锦拉了拉不断伸长脖子往城门处看去的自家老父亲。
“爹!”
徐达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不也是好奇我那女婿怎么还没来吗?”
徐妙锦闻言红了脸,立马瞪了一眼他,随即才闷声说道。
“什么女婿?我们还尚未成婚呢!”
徐达却回答得斩钉截铁。
“什么尚未成婚?你们两个可是陛下和娘娘金口玉令下的旨意,放眼整个大明,谁敢来拆你们的姻缘,那也得掂量掂量他脑袋够不够砍的!”
徐妙锦唇边勾起笑意,真女儿家的娇羞,到底让她没办法学着徐达再说出附和的话来,所幸很快她便瞧见马兴一行人的队伍出现在了城门口。
“他们来了。”
徐达闻言立马转头看过去。
马兴一没想到徐达父女竟然会特意守在城门口为自己饯行。
离得近了,不等两人率先动作,马兴便先挑开车帘下了马车。
“见过徐将军。”
恭恭敬敬的跟徐达见了礼,马兴又朝着徐妙锦笑了笑。
徐达陪着徐妙锦过来也没什么旁的心思。
城门处人多眼杂,徐妙锦和马兴虽说已经赐婚,但婚期临近,贸然私底下见面到底会影响自个儿女儿的名誉。
可要是有徐达陪着就不一样了。
再者,徐达也挺好奇马兴研发出来的那些火器。
只是没等他多问两句,徐妙锦便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阻止着。
“爹,他还要赶路呢。”
徐达猛的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是我糊涂了,贤婿,等你回来之后,咱们再好好把酒言欢!”
马兴笑着应了,一旁的徐妙锦却被徐达那句直白的贤婿给喊得羞红了脸。
可她到底也没忘将自己一早收拾好的干果蜜饯递给马兴。
“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难免坐着不舒服,你和马英时不时吃点,也能抵消许多。”
徐妙锦说出这话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直到对上马兴那一双笑眼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马兴医术卓绝,真碰上了这等晕症,哪里还需要她准备的这些干果蜜饯,只怕药物人家早就准备妥当了!
徐妙锦心知是自个儿关心则乱,却也不好意思承认,只红着耳朵低下了头。
马兴倒是乖觉,一把接过他递来的包裹,定定说道。
“这些东西我的确未曾准备,多谢徐四小姐了,路上我会好生享用的。”
瞧着这一对年轻佳人黏黏糊糊的模样,徐达那叫一个腻歪。
同时心里也跟着生出几分不自觉的寒凉来。
徐妙锦可是自个儿最疼爱的幺女。
但作为老父亲的他,每每出征都从未享受过如此细致的待遇,而现在却叫马兴先享受到了!
一时间,徐达看向马兴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森寒起来。
他这幅变化倒叫马兴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方才自个儿这位好岳父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就变脸了?
但徐达也没等上马兴多久,只因启程的时间到了。
拜别了徐达父女二人,不算长的车队就这么朝着城外驶去。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行驶了半天工夫,马英也没见半点儿不耐,反倒是瞧见外头一片葱葱郁郁,愣是激起了他几分孩童心性。
在看到守卫在马车周边的一圈护卫,骑着马的模样,马英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憧憬来。
想到这儿,他立即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看向马兴。
“哥,反正这一路上日头上,不如我们也骑马吧?”
听见马英这话,马兴的目光瞬间从面前的干果移到了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不信任。
“你?骑马?”
马英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转而又换成了平日里撒娇时的模样。
“难得出来一趟,反正路上也是闲着,倒不如一块出去玩玩嘛!”
马兴轻笑两声,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如今春江水暖,柳荫天青,的确是极好的踏马春郊的时令。
马英会生出这等心思,倒也不难怪。
“行,那咱们就下车,我带着你骑马。”
从马兴嘴里得到回复,马英一下子就支楞了起来。
兴致勃勃的跟着马兴一块下了马车,又在马兴的搀扶下一跃坐到了马上头。
当然了,拖延队伍速度是要不得的。
更何况马英素来没骑过马,马兴便干脆一跃坐到了马英身后,只轻轻一拉缰绳,马匹便随着队伍缓缓朝前走着。
马英嘴中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瞧着他那兴致勃勃的模样,马兴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现在骑马的确是又新奇又好玩。
等过两个时辰,你小子再瞧瞧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
日头尚未西斜,马英的脸色渐渐变化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头精神都有些打烊了。
看着自个儿胸前脑袋一点一点的马英,马兴心中有些好笑。
“今天就到这儿了?”
一听见马兴这话,马英立马就精神抖擞地抬起头来。
“就到这儿吧。”
语气当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等着两人下了马,重新回到马车上,马英方才感觉坐马车到底是如何舒坦。
这半年来在陆相如的教导下,马英似乎也显得端方了不少。
但这会儿离开了皇城,再加上一下午的骑马,马英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坐姿了,只毫无形象的在坐榻上躺成一团。
马兴本想同他说上两句,只是话还没出嘴,便陡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