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俅当年竟然是池家的奴才,这可就有意思了。
看小团子双眼放光,李承曜抿唇,看来这桩旧事背后,怕不止主仆恩怨那么简单。
采采目光灼灼盯着孙太太:“然后呢?池秀才后来怎么没中举?”
孙太太呸了一声:“肯定是那个詹俅捣的鬼!”
池边槐此时气息平稳了些,接口道:“唉,都,都是我,身子不好,别,别说参加考试了,就是,就是多看一会儿书都撑不住!”
孙太太气不过:“哼,我看就是他抢了你的运,要不然他一个书童能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考中进士还当了官?”
池边槐急得又咳了几声:“她,她婶子,别说了,免得给自己招祸。”
孙太太几个孩子上来扯住她衣角,她才终于闭嘴了。
采采没就这个问题再问,转而问池青青:“青青姐姐,你是子时出生吗?”
池青青显得很意外:“小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冬至日子时生的。”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时辰吗?”
池青青点头:“是,我问过她们,发现我们都是冬至那天的子时出生的。”
冬至子时,阴极阳生,万物蛰伏待启,这日子时出生的女子被称为纯阴道胎之体,是邪修眼中的至宝。
金芍供认说把这些少女做药是她和崔顺昌编的谎话,此刻听了池青青的话采采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钦天监和清虚观都站李承乾,可见他们都是皇后的人,李承乾作为皇后唯一的儿子,跟这些臭道士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稀奇。
时间太晚了,采采没多说什么,问了池家的住址就招呼着大家回去了。
李承曜见小团子一连几声叹气,将她抱到腿上坐着:“怎么啦乖宝?累了?”
采采摇头:“唉,皇后和她儿子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都不知道爹爹的爹爹怎么当皇帝的!”
此时,远在京城锦秀宫的景明帝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宁妃林静姝适时端上一杯神茶,柔声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早些歇息吧!”
景明帝头也没抬:“朕不困!”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景明帝还在看面前的画。
画是御金卫从清水县连夜送进宫的,画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个粉嘟嘟的女娃娃,女娃怀里抱着一只猫。
景明帝没抬眼,只是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招了几下:“来,宁妃,你看,他长得是不是很像朕?”
“是,皇上,四皇子长得很像您,尤其是鼻子和嘴巴,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静姝笑着凑上去。
“不,他长得更像微微,朕一看他这双眼睛就知道他是朕和微微的儿子!”
一个时辰里,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微微,林静姝咬了咬嘴唇。
进宫十几年,这个名字她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她不仅熟悉这个名字,还熟悉叫这个名字的女人。
她的长相,她的性格,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戴什么款式的首饰,她喜欢吃什么菜式,喜欢看什么书,她都一清二楚。
虽然这个女人早就不在了,但林静姝觉得她无一天不在。
景明帝似乎不满足只问林静姝,林静姝的两个儿子来请安,景明帝拉住他们让他们一起看画。
“忆儿,衍儿,你们看,这是你们四哥,是不是长得很像朕?”
五皇子李承忆已经十四了,对当年母妃为何进宫这件事心知肚明,也知道了父皇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他心里别扭,一时间没说话。
老六李承衍八岁,倒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父皇,这就是四哥呀,嗯,儿臣觉得四哥长得像父皇,但比父皇还好看!”
林静姝有些慌张:“衍儿!皇上,衍儿还小——”
“哈哈哈哈!”
景明帝朗声大笑,满意地摸着李承衍的头:“好衍儿,真有眼光,你四哥确实比朕好看!”
“寿安,叫人去把朕年轻时候用的那块砚台拿过来,朕要赏给六皇子!”
寿安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吩咐御清宫跟过来的小太监去取砚台,自己仍旧回来伺候景明帝。
他一回头,见六皇子李承衍还在给景明帝磕头:“谢父皇,儿子一定好好跟老师学习,用好这块砚台。”
他仗着年纪小,动作夸张些也没人说他不稳重,倒是把景明帝哄得很高兴。
林静姝在旁边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要皇上还看重她的孩子,她就不怕。
李承忆一直垂着眼,袖子里的手握得紧紧的。
“老五,你怎么不说话?”
景明帝的目光落在李承忆身上,脸上的笑瞬间收回。
“父皇,儿臣看四哥虽然眉目俊朗,但形容间似乎有些病容,心里为四哥担忧,一时反应慢了,还请父皇责罚!”
说着便跪下了,态度十分恭谨。
景明帝眉头微蹙,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忆儿你观察入微,是朕错怪你了,快起来吧。
唉,你四哥确实从小身子就不好,都怪朕没能及时将他找回来,让他在民间受了那么多苦。
你们都是朕的儿子,等你四哥回宫,你们可要替朕好好照顾你们四哥,知道吗?”
“是,父皇!”
两人齐齐应答。
提到李承曜的身子,景明帝神色凝重,心情顿时沉郁下来。
他亲自将画卷起来拿在手里,吩咐寿安:“摆驾御清宫。”
“皇上——”
林静姝欲言又止。
这么晚了,皇上竟然不留宿锦秀宫!
景明帝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只道:“忆儿,衍儿,时辰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是,父皇!儿臣等恭送父皇圣驾!”
“臣妾恭送皇上!”
母子三人齐齐跪下,眼看着景明帝出了锦秀宫。
直到跟着的人都不见了,李承忆才狠狠点了李承衍额头一下:“马屁精!”
李承衍啪地将他的手拍开:“你少说我,你还不一样?”
李承忆冷哼:“迟早你会知道,我跟你不一样!”
林静姝捏了捏眉心,很是不耐烦:“行了,你们别吵了!”
李承忆走到她身边,不忿道:“母妃,人家都快上门了,你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吗?”
李承衍则捧了一杯茶放在林静姝手边:“五哥,什么人家,父皇不是说了吗,那是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