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赏现场，周小满一直盯着凌霜。
凌霜是习武之人，对外界的异常非常敏感，但是多年险中求生的生涯已经练就了她超常的心理素质。
察觉到那道目光，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回去。
等到轮到她领银子的时候，她更是主动朝周小满那边走了几步：“周姑娘，我看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有事吗？”
就是心里没什么事儿的人突然被人盯上也会心里发毛吧，这个凌霜竟然如此淡定！
周小曼越发觉得她可疑了，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周靖川死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凌霜一愣，随即道：“周姑娘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周姑娘家出了这样的事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让死者入土为安才是大事！”
周小曼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可那双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倒是有些看她笑话的幸灾乐祸。
周小曼没再说话，哼，她会让人好好查查这个凌霜，还有那个萧大小姐。
等到赏银发完，百姓散去已是晚上。
心里装着事儿，凌霜匆匆赶回南北商行了，采采有事要跟周靖安说，所以打算第二天再去看萧遥。
至于冯欢，过几天他们离开清水县冯欢要跟着一起走，所以趁现在让冯欢多陪陪家人，领了赏银采采便让她回家了。
夜色渐浓，云袖在前面打着灯笼，林飞然抱着采采跟周靖安并肩走着，四人一起回后衙。
“采采，今天周小满看凌霜的眼神不对，你看见了吗？”
周靖安问小团子。
采采正出神，听周靖安问她，答非所问，道：“爹爹，周小满已经死了。”
死了？
几人都是一惊，怎么可能呢？刚才他们明明才见过周小满啊！
“小小姐，莫非刚才的周小满是鬼魂？”
云袖扭头问采采，她的声音有点儿发颤。
采采摇头：“不是鬼魂，是有个人附在了周小满的身体上，真正的周小满已经死了。”
借尸还魂？
若是以前，三人肯定会觉得这种事匪夷所思。
但是跟在小团子身边见识了那么多离奇之事，借尸还魂这四个字听起来也不是那么荒诞不经了。
林飞然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爹的好闺女，你能看出来是谁附在周小满身上吗？”
采采摇头，两条小眉毛皱得快挤到一块儿了：“看不出来！”
周靖安赶紧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头：“乖，看不出来没关系，咱不说这个了。”
林飞然赶紧附和：“对，咱不想了，坏人，净让我闺女费神。”
说着还狠狠呸了几声。
采采成功被他逗笑了：“虽然我看不出来附在她身上的到底是谁，但我能看出来这人是个成年人，而且，她也不是大周人。”
“也”不是大周人？
这个“也”引起了周靖安和林飞然的注意，之前小团子说过萧遥不是大周人，如今又冒出来一个。
周靖安脚步一顿：“你是说这个人和萧遥来自同一个地方？”
采采摇头：“不是很确定，不过这个人是坏人，顶坏顶坏那种，她身上的气都是黑黑的。”
“坏了！”
林飞然猛地一拍脑门儿，“她刚才看凌霜的眼神不对，难道她要害萧小姐！”
“殿下，让奴婢去通知她们一声吧！”
云袖连忙道。
采采摆摆手：“云婆婆，不用这么着急去，这个周小满现在还顾不上去对付萧姐姐，因为她中蛊了。”
“中蛊？”
三人异口同声，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清虚观的道士都死了，这个周小满还能中蛊，那就是说李承乾身边还有人会用蛊。
采采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接公布了答案：“下蛊的是李承乾。”
“李承乾？”
三人再次异口同声。
他是个王爷啊，一个王爷竟然在用下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用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李承乾应该已经知道眼前的周小满不是之前的周小满了。
周靖安低头沉思，片刻后，道：“李承乾突然悬赏让大家去找水源，我怎么觉得是这个周小满在后面捣鬼呢。”
采采两条秀气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可是，清水县会大旱这件事没人知道啊！”
清水县大旱？
三人再再次异口同声，今天出人意料的消息实在太多了。
采采若有所思点头：“对呀，清水县本来要大旱的，是我炸四鬼那个船的时候顺便通了清水县的地下水路。”
现在的周小满知道清水县会大旱，所以在采采承诺百姓会下端午雨的时候反其道而行之，让李承乾以清水县即将面临大旱为由发动百姓们去找水源。
再过几个月，等到清水县一滴雨也不落，百姓们就会念李承乾的好！
这样一来可以坐实自己“神女”之名，同时又帮李承乾收买了人心。
若不是采采改了水道，她的计划真的会成功。
林飞然一阵后怕：“闺女，难道这次来的是个真神女？知过去未来？”
周靖安摇头：“不，肯定不是神女，因为她不知道采采通了水道。那也就是说她只知道部分过去未来——”
周靖安想到了什么，一下变得很兴奋：“采采，你说她会不会知道——”
他先是比了个四四方方的形状，又做了个开箱子的手势，采采秒懂，咧开嘴笑了：“爹爹，你好坏呦！”
林飞然狐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周靖安拍了他后背一下：“以后看好戏的时候再告诉你，话说，你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
云袖也有些为林飞然担忧：“是啊林公子，裕王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公开拒绝他的招揽，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林飞然正要说怕什么，突然看见周靖安扔过来的一个眼神，立刻道：“殿下说的是，为了不妨碍我爹他老人家的仕途，我看我还是出去避避的好。”
想了想干脆道：“说走就走，我今天晚上就走！”
说罢，将小团子放在自己肩膀上快步如飞：“走喽！”
采采伸开两只胳膊，像是在驭风飞行：“飞喽！”
周靖安看得直摇头。
这事儿还是要跟小团子说清楚，不然她的好干爹突然不见了，她一定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