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他们还没进洞便有个女子奔出来求救。
“公子,公子,救人啊,快救人啊!”
她胳膊伸得长长的,求救的目标竟然是一身书生打扮的周靖安。
周靖安感觉不妙,不等采采提醒,身子一躲,女子扑了个空,倒在地上。
“公子,我是好人家的姑娘,被贼人掳到这洞中,他们,他们杀人,求公子救我!”
女子说得悲切,却始终没抬头。
采采笑了:“好人家的姑娘?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抱着儿子躲在山洞里呀!”
“你——找死!”
女人猛地抬头,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她正是红娘子,怪不得刚才一直没敢抬头,因为她的脸异常恐怖,只是一个骷髅的模样。
红娘子速度很快,刚才还趴在地上装可怜,眨眼之间已经扑到了周靖安跟前。
“靖安!”
“老爷!”
眼看着女人扑到周靖安跟前,林飞然和冯欢本能地冲了过去。
“闪开!”
采采小奶音儿响彻山顶。
她已经脱离周靖安的怀抱,整个人飞升到半空中,手里拿的正是冯福来给她的那个拨浪鼓。
“咚!咚!咚!”
鼓声响。
一声,两声——
张牙舞爪的红娘子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哀嚎。
本就因为金哨子的声音受了伤,此时还没完全恢复的她瞬间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
不,不行,她还要照顾石儿,她不能束手就擒。
“啊——”
张开双臂收拢所有戾气,红娘子上半身往后仰,发出一声长啸。
一瞬间,她的头发全部飘散开,浓密的头发在她周身形成一片血雾。
与此同时,她一只手挥出,一条血红色长鞭带着淋漓鲜血抽向半空中的采采。
“采采!”
“师父!”
两大一小,三条身影齐齐朝那血色长鞭扑去。
“快闪开!”
采采高喊。
林飞然只来得及抓住周靖安躲开,那条小小的身影被长鞭卷走了。
小小的身子被血色的鞭子缠得紧紧的,只留两只胳膊胡乱挣扎着。
“师,师父,快,走!”
冯欢的脸憋成了紫红色。
“欢欢姐姐!”
采采把鼓收起来,咬破指尖在手心迅速画着什么,然后一掌拍在冯欢的背后。
霎那间,冯欢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个发光的球。
金色的光从她小小的身上发出,那些光像是活的,沿着鞭子冲向红娘子。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周靖安和林飞然已经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渐渐的,金色的光越来越淡。
到最后,红色的血雾不见了,鞭子不见了,光也变成了淡淡的白色。
白色的光一丝一缕漂浮着,最后都进入了冯欢的身子里。
最后的一丝光消失,冯欢小小的身子才软软地落了地。
“冯欢!”
林飞然扑过去抱住她。
“师父!”
冯欢睁开眼,搜寻着采采的身影。
“欢欢姐姐,我没事!”
采采站在她的身边。
“我,我没死?”
采采捡起地上的一根绳子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当然没死,还得了一个宝贝呢!”
“这个送给你,以后可以做你的法器。”
冯欢坐起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师父,我也有自己的法器了?”
“当然啦欢欢姐姐,现在你身体里可是有个千年大鬼一千年的修为哦!”
“一千年?”
冯欢噌地一下蹦了起来:“哇,师父,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很厉害了?”
采采抿嘴笑:“修为是有了,至于厉不厉害嘛,还要看你能不能学会控制这些修为。”
冯欢点头:“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勤加练习!”
林飞然听得一脸羡慕:“闺女,啥时候给干爹也整个千年修为呗!”
周靖安赶紧把闺女抱怀里:“你少来,这得耗费我闺女多少元气!
还千年修为,刚才的场面多惊险,你是没看见吗?”
林飞然赶紧朝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怪我怪我,我不要了。”
然后一把把小团子抢抱在自己怀里:“采采别怪干爹,干爹啥也不要,只要我们小乖乖平平安安的。”
小团子努力憋笑,拿起绳子递到他眼前:“干爹,你知道这绳子是干什么的吗?”
这可把林飞然问住了,他接过绳子反复查看。
“刚才的鞭子就是这绳子变的吧?”
“她是吊死鬼,这是她的上吊绳!”
“哎呀妈呀!”
林飞然毛骨悚然,手里的绳子瞬间脱手。
他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采采被逗得咯咯直笑:“所以呀,修为不是谁都能要哦,你看,欢欢姐姐就不怕!”
冯欢点头,坚定地像入dang:“师父,我不怕!”
采采笑着把绳子系在冯欢手腕上,那截灰白麻绳竟泛起温润玉色:“现在它叫‘缚灵索’,只听你一人号令。”
“多谢师父!”
冯欢低头凝视,腕间微光流转,仿佛有细小的金线在皮下蜿蜒游走。
采采很满意,没想到这缚灵索竟能与冯欢如此血脉相契,看来这天选降妖师果然非同凡人。
周靖安和林飞然不明觉厉,不由肃然起敬。
“窗外风,影珊珊——”
突然,不知从哪处阴影里飘来孩童哼唱的声音。
清凌凌、脆生生,却空得可怕,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空灵得近乎诡异。
“月落西山虫儿眠,鬼火轻飘古柏边,娘哼旧曲声声慢,乖儿眠,莫睁眼。”
听着是首温柔的摇篮曲,可落在寂静里,字字都带着寒意,听得人不寒而栗。
声音反复唱着相同的词句,很快,一个婴孩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一瞬间,几人的呼吸都收紧了。
那是个石头做的孩子。
石头脑袋,石头身,只在左胸位置有一颗鲜红的心脏突突跳着。
他一双手捧着一个奶瓶样的东西,瓶中晃荡着些许暗红液体,映着月光泛出铁锈般的腥气。
目光落在那液体上,想起梦中的场景,冯欢双瞳一缩:“师父,他喝的是血!”
石头娃娃已经看见了地上的白骨,歌声骤停,它看看地上的白骨,再看看采采等人。
它歪着头,石缝里渗出暗红汁液,像泪,又像血:“娘——”
它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嘶哑。
“你们——吃了我娘?”
采采没答,只静静看着它左胸那颗跳动的心。
“你们吃了我娘!”
石头娃娃声音骤然高亢,那颗心也骤然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