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励问起采采,林仲谦也不知内情,如实道:“自从被赵氏赶出家门,周秀才就一直独居在城郊的草屋。
他洁身自好从未见与女子有往来,更不能有个这么的闺女。
至刚才听这女娃娃管他叫爹爹,我想也许是收的义女也未可知。”
仇励目光微凝,又一次看向身后,正碰见采采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这娃娃明明在笑,却看得仇励浑身一凉,吓得他立马收回了目光。
他没再说话,一直走到门外,周围传来的市井之声让他忽然从一个荒唐的念头中惊醒。
不过一个三岁娃娃,他这是怎么了!
仇励的马车又阔大又华丽,林仲谦就是坐他的马车来的,他向林仲谦提议邀周靖安一起坐马车。
林仲谦点头同意,从这里到驿馆距离不算近,确实不能让未来的皇子殿下走路过去。
二人回头,准备邀请周靖安,就听见那女娃娃的声音:“爹爹,干爹,采采要骑大马!”
林飞然和另外几个衙役的马都拴在周家大门口,采采见了很是兴奋。
在山上她都是骑花花,还从没骑过马呢!
林飞然故意逗她:“大马是大人骑的,采采不怕吗?”
采采一脸兴奋:“不怕,采采喜欢大马!”
林飞然立刻一脸与有荣焉:“不愧是我林飞然的闺女,有眼光,有胆识,走,干爹带你骑大马!”
“飞然兄——”
周靖安喊了一声。
林飞然以为他不放心采采,道:“有我带着咱闺女,你就放一百个心!”
周靖安便不再说什么了,也许不跟自己在一起采采会更安全。
仇励这时候走到周靖安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周秀才,不如您就随在下和林大人一起乘车前往驿馆。”
周靖安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采采和林飞然,听见他说话才回过头,正要答应便听采采喊他。
“爹爹,爹爹!”
小团子已经被林飞然抱上了马背,林飞然怕硌着小团子,脱了自己的外衣垫在她小屁股
采采一只小手抓着马缰,另一只手拍着旁边一匹马的头:“爹爹也骑马!”
周靖安有些迟疑,林飞然已经开口了:“靖安,你就跟我们一起骑马吧!”
随后又加了一句:“这可是咱闺女的意思!”
周靖安微笑点头,回头朝仇励和林仲谦抱歉拱手:“林大人,仇先生——”
不等他说完,仇励便笑道:“无妨,无妨,周秀才骑马便是。”
林仲谦让原本骑这匹马的兄弟跟另一个人同乘一匹,不想仇励道:“林公子,不用麻烦了,我这长随就是骑马来的,可以把马让出来。”
林飞然和周靖安都连连推辞,就听仇励继续道:“我有事要他去办,正好那边不好骑马。”
说着便招来仇枭,吩咐道:“进城的时候我见城门附近有家卖绿豆栗子糕的生意甚好,你去买二斤回来。”
仇枭没有说话,点头应了便走。
他既这么安排了,林飞然便让衙役去骑仇枭的马。
之所以如此也是他多留了个心眼儿,生马他不熟悉脾气,还是骑衙门里的马稳妥,这样安全。
见他如此小心,仇励眸光微闪并没说什么,邀着林仲谦一起上马车。
踏入马车的当口,仇励又忍不住回头朝周靖安那边看了一眼。
却见他还没上马,扶着马缰正在咳嗽,似乎非常难受。
进了车厢坐下,仇励问林仲谦:“林大人,这位周秀才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林仲谦叹了口气:“从在下到清水县当主簿,如今也就八年时间,周秀才以前的事在下也都是听说。
据说周秀才自小便有一种怪病,病发时疼痛难忍。
周新民在时也曾多方求医,大夫都说他活不长,唉,真是天妒英才呀!”
仇励眸光微沉:“那确实可惜!”
说着忍不住挑开车厢上的窗帘再次朝周靖安的方向望去,随即一个激灵赶紧收了手。
那小丫头也正在看他!
之前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又来了,仇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林仲谦似乎察觉了什么,关切地问:“仇先生,是不是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
仇励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咱们出发吧!”
随后扬声吩咐车夫启程。
就这样,马车在前,周靖安和林飞然还有几个衙役骑马跟在后面。
拐出周家所在的这条街就到了外面的大路上,不但行人多了,路两边的摊贩也多了。
采采昨日下山,到今日才算是见了山下的热闹场面。
已近中午,街边卖小吃的摊子上蒸笼里白雾氤氲,一个个肥美的大包子香喷喷的,每一个包子似乎都在说“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呀!”
林飞然早就注意到小团子咽口水,他不禁失笑,走到卖包子的摊子前买了两个大包子递给采采。
采采看向旁边的爹爹。
眼睛亮晶晶,嘴边的口水亮晶晶。
周靖安努力忍笑:“干爹给的可以吃,不过要小心烫哦!”
“好!”
采采接过其中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烫得斯哈一声却舍不得丢开。
包子皮薄馅大,小团子吃得眉眼弯弯。
一个包子下肚,采采才腾出小嘴儿说话:“干爹,这些好吃的都要用你袋子里的东西换吗?”
林飞然愣了片刻,哑然失笑,小团子是说他刚才从钱袋里拿的铜板。
遂道:“对呀,不仅是这些吃的,只要是外面卖的东西都要拿铜板买,有的还要用银子。”
说着把钱袋解下来递给采采。
“打开看看!”
采采打开钱袋,掏出里面的几个铜板,还有几块碎银子拿在手里看。
随后把铜板和银子放回钱袋还给林飞然。
原来外面的东西都要用这些东西买,它们很重要,嗯,她记住了。
采采吃了一个包子就不再吃了,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哨子开始吹哨子。
林飞然看不出哨子是什么做的,但见她吹了半天都没什么声音,便道:“采采,干爹回头给你做个纯银的哨子,保证你吹得很响。”
采采笑笑:“谢谢干爹,不过采采的哨子已经很好啦。”
说着继续吹她的哨子。
……
另一边,仇枭并没有去买绿豆栗子糕,他一直在暗中跟着这边的车马,只不过他轻功了得,一直隐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