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蹲在天花板的角落，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態，脖子转了180度，脸正对著地板上那个被林渊捅出来的窟窿。

    

    他的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他就一个人！队长！他就一个人！”

    

    而乌列站在建筑最深处的位置。

    

    他的天使之翼已经展开，三对由审判之光构成的羽翼在背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有金色的光粒飘落。审判之剑已出鞘半寸，剑锋上的光芒刺得人眼膜发痛。

    

    他用那双能看到一切因果的眼睛注视著林渊，沉默了大约半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的队友们都微微变色的评价：

    

    “他的存在根基——我看不透。”

    

    莫罗猛然转头：“什么叫看不透”

    

    “意思就是——”林渊替乌列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从窟窿中一跃而出，杀戮之枪在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锋直指距离他最近的莫罗。

    

    “你们对我的评估，落后了至少一个版本。”

    

    银色的光环在他右眼中亮起。

    

    【银之虚无】——7倍伤害。7倍恐惧值削减。虚无侵蚀。

    

    莫罗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林渊抬枪的同一瞬间完成了阴影化——他的整个身体化作一滩液態的黑暗，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是暗噬暴君的招牌保命技能，在阴影形態下免疫一切物理伤害，能量伤害减免80%。

    

    但林渊的枪尖上，银灰色的光芒一闪。

    

    【虚无侵蚀】——不是造成伤害，而是侵蚀“存在”。

    

    莫罗的阴影化不是物理形態的改变，而是存在形態的改变——他將自己的存在暂时转化为阴影概念的载体。而【银之虚无】的虚无侵蚀，恰好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枪尖刺入那一滩液態黑暗。

    

    没有血。没有惨叫。但莫罗的身影在阴影形態中被硬生生地逼出了一半——他的上半身保持著人形，下半身依然是液態阴影，整个人像一尊被打碎了一半的雕像，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缺状態。

    

    “这个！”弗兰肯的缝合线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了，他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这个力量！这个存在侵蚀！我要！我要缝在我身上！”

    

    “闭嘴帮忙！”塞拉厉声喝道。

    

    她的右臂挥出，五根血晶刺刀在空中拖曳出五道猩红色的轨跡，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向林渊。每一根血晶刺刀的尖端都凝聚著高度压缩的血液能量，被命中的目標会在三秒內被抽乾全身血液——不管目標的防御力有多高。

    

    而塞拉的血晶还有一个特性：一旦刺入目標体內，就会在目標体內生根发芽，將目標的血管变成血晶的延伸。这个技能在之前的副本中，曾经秒杀过一个以防御著称的半神级肉盾。

    

    但林渊不闪不避。

    

    他左手五指虚握，【提阿波特之手】的臂鎧爆发出翠绿色的光芒。

    

    【褻瀆净化】——对“畸变”、“混乱生长”、“血肉扭曲融合”等逆反、褻瀆概念產生极强的净化抗性与克制效果。

    

    塞拉的血晶操控能力的本质是什么是將自身意志强行注入他人血液，强迫他人的生命之血发生畸变，生长成血晶。这是再典型不过的“褻瀆”与“混乱生长”。

    

    翠绿色的净化之光与五根血晶刺刀在距离林渊身体不到半米的位置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嘶嘶”声——那是净化之力与褻瀆之力相互抵消、相互侵蚀的声音。

    

    五根血晶刺刀的尖端在净化之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从三尺长的尖刺变成了钝圆的短柱。而翠绿色的光芒沿著血晶刺刀逆流而上，直衝塞拉的右臂本体。

    

    塞拉脸色骤变，她猛然切断了右臂与血晶刺刀的联繫，五根血晶刺刀在半空中断裂成数十截碎片，碎片尚未落地就被净化之光彻底蒸发。

    

    “他的左手——那是什么装备！”塞拉失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林渊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的目標依然是莫罗——他刚刚从【虚无侵蚀】的僵直中恢復过来，阴影形態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他的全属性在虚无侵蚀下已经下降了7%，存在感知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而林渊的第二枪，裹挟了更恐怖的东西。

    

    【暗灭之心心域共鸣】——半径五十米的暗灭心域展开。心域內，所有敌方单位的生命恢復效果降低80%，每秒承受林渊主属性x0.5的暗蚀伤害。

    

    【命定掠杀者命定之猎】——锁定莫罗为当前优先击杀目標。对莫罗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100%。

    

    【弒神者】——对逆魔大界生物伤害提升300%。

    

    杀戮之枪的枪锋在多重增幅下，化为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黑红色闪电。

    

    莫罗在千钧一髮之际完成了阴影凝聚。

    

    他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在意识到无法完全闪避后，他选择了用左手硬接——他將左手阴影化到极限，整条手臂变成了一面由阴影概念构成的盾牌。这不是物理防御，而是用“阴影”概念去抵消“杀戮”概念。

    

    两股概念在半空中碰撞。

    

    方圆百米內的废墟地面同时下沉了半寸。

    

    不是被衝击波震碎的——是被概念碰撞產生的存在震盪直接抹掉了一层。

    

    莫罗的阴影之盾碎了。他的左臂从手肘处齐根断裂，断面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漆黑的暗影能量如同漏气般嗤嗤喷涌。

    

    但林渊的枪势也被这一记对撞消耗了大半。

    

    枪锋击碎阴影之盾后继续推进，在莫罗的胸口留下一道斜贯整个躯干的伤口，但没有刺穿心臟。莫罗借势后退，残存的暗影之力將他的身体向后拖拽了二十多米，撞穿了两堵墙，从建筑的西侧摔了出去。

    

    “他受伤了！”弗兰肯尖叫。他的身体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扑了出去，目標不是林渊，而是那只断裂在地的莫罗的左臂。

    

    他捡起那条由暗影之力凝聚而成的手臂，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抽出【缝合之针】，將手臂按在了自己右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