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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拳头大小的“深渊黑金”，还有几瓶没来得及藏好的丹药，此刻就压在他的身下，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只要屠刚再伸手翻一下，或者是神识扫过，绝对露馅。
必须处理掉！
就在屠刚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抓向潘小贤身下干草的瞬间。
潘小贤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剧烈抽搐起来，身子猛地一翻，正好将那块黑金和丹药死死压在腹部之下。
“啊——！疼！疼死我了！”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死死按住腹部，实际上掌心正紧贴着那块冰冷的黑金和丹药瓶。
“系统！融合！快！”
他在心里怒吼。
“检测到高阶材料“深渊黑金”、高阶丹药“回春丹”……”
“融合目标：碎星魔刃、神魔镇狱臂。”
“正在融合……”
掌心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是物质在极短时间内被强行分解、重组产生的能量波动。
但这股波动，被潘小贤那更加剧烈的“抽搐”和惨叫声完美掩盖了。
屠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手停在半空。
“装神弄鬼！”他一脚踹在潘小贤的后背上。
“噗！”
潘小贤顺势喷出一口黑血（刚才咬破了嘴里的血包），整个人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而在他的腹部之下，那块坚硬的黑金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一股沉重而冰冷的流体，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腰间的“碎星魔刃”之中。
那几瓶丹药的药力，也被神魔镇狱臂瞬间鲸吞，化作热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搜！”屠刚不信邪，一脚踢开潘小贤，亲自在那堆干草里翻找。
枯草横飞，灰尘弥漫。
除了几块吃剩的骨头，几块破布，还有几只被惊跑的臭虫，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金，没有丹药，甚至连一点乙字营特有的气息都没有，全被那股泔水味盖住了。
屠刚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抓起潘小贤的衣领，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提起来。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潘小贤甚至能闻到屠刚嘴里的烟草臭味。
潘小贤半睁着眼，眼神涣散，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好。很好。”
屠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搜到，算你命大。但你别得意。”
他猛地松手，任由潘小贤摔在地上。
营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囚犯们压抑的呼吸声。
潘小贤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慢慢翻了个身。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手掌悄悄摸向腰间的刀柄。
触手冰凉，沉重。
那把刀，重了至少一倍。
屠刚前脚刚走，还没等囚犯们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营地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乙字营那种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
地面随着脚步声微微震颤，连营房顶棚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一股肃杀、冰冷、不可侵犯的威压，隔着厚重的墙壁渗透进来。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屠刚，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煞白，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这……这是……”
他哆哆嗦嗦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路小跑着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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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大门被推开。
一队身穿全覆式黑金战甲的卫兵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露出一寸皮肤，连眼睛都被红色的晶体面罩遮挡。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禁”字。
帝国禁卫军。
那是直属于大乾皇朝核心的杀戮机器，是皇权的象征。
在他们面前，屠刚这个小小的典狱长，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屠刚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得像只大虾：“各位大人，深夜造访，不知……”
领头的禁卫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那只覆盖着黑甲的手臂一挥，两名禁卫径直走向三号营房，动作僵硬得像是傀儡，却透着绝对的执行力。
屠刚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禁卫军走进充满臭气的营房。
囚犯们本能地向后退缩，挤成一团。这种级别的压迫感，比暴食族还要恐怖。
领头的禁卫环视一周，红色的晶体面罩闪烁了一下，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编号78，出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角落里。
一直没说话的古三通，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又理了理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坎肩。动作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猥琐、市侩、混吃等死的气质，竟然荡然无存。
虽然还穿着囚服，虽然背上还钉着四枚孽龙钉，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渊渟岳峙。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深邃如海，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禁卫军。
“老夫在此。”
古三通淡淡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金石般的质感。
那两名禁卫军竟然齐齐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幕，把旁边的屠刚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老不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古三通没有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他转过身，看向依然躺在地上的潘小贤。
潘小贤也坐了起来，看着这个相处没几天的老头。
两人对视。
没有煽情的废话，没有生离死别的眼泪。
古三通走到潘小贤面前，从腰间解下那根没火的烟袋锅子，在潘小贤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三下。
“小子，这地方太小，困不住龙。”
老头的声音很轻，只有潘小贤能听见，“你那把刀不错，但还缺了点血气。明天，多杀点。”
潘小贤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老头，你这一走，以后谁给我讲故事？”
“故事都在酒里。”
古三通深深看了他一眼，“活下去。这片星空很大，下次见面，老夫请你喝真正的‘醉仙酿’。不掺水，管够。”
说完，古三通转身。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那队禁卫军。
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脚下似乎都有一朵无形的莲花绽放又破灭。
禁卫军簇拥着他，如同护送一位君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一场梦。
随着古三通的离去，营房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屠刚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铺位，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潘小贤，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