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皆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一贯的高高在上。
“我的头发可是很珍贵的,每一根都有专属名字的,少了一根断了一根,小心我找你麻烦。”
“好。”
歧奚京回,
她的长发就在他的手中,被一缕缕的梳顺。
“断了一根,我赔给你。”
“那我只要钱不要人。”神皆月道。
“可我只有人,没有钱。”
歧奚京说。
“你觉得我信吗?”
她又开口了。
“其实你梳得也就一般,全赖我头发长得太好,都不用费心整理。”
歧奚京轻轻笑了一下。
她听见了也捕捉到了那个弧度,她歪了一下脑袋,看着他。
“你觉得我说得好笑?”
歧奚京伸手,轻轻的把她的脑袋扶正,继续梳着。
然后抬眸,从镜子里看她。
望过来的那双眼睛里浮着暖含着笑。
“别笑了。”
神皆月盯着的脸。
这人真的是个建模怪。
笑得那么好看,卖弄风情!
歧奚京没有笑,只是眉眼的笑意柔和了他的脸,让他那张清绝脸看着没那么冷了。
“只是觉得你说的挺对,你养得,很好。”
“那是。”
神皆月一副你说的什么废话的样子瞥了他一眼。
歧奚京嘴角又弯一下,继续梳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认真。
神皆月看着那个发髻慢慢成型,很简单的一个发髻,被用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簪子固定住。
“好了。”
她抬手摸了摸那个发髻。
很稳。
“勉勉强强。”
“比我想象中的好一点。”
“好吧。”
神皆月的目光跟镜中的那道视线相接。
她又补了一句。
“你还真的挺厉害的。”
“喜欢就好。”他又开口,“该离开这里了。”
镜中的背景已经开始变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在解构。
那些不熟悉的一切都在瓦解。
离开这里。
神皆月听明白了。
也只是,离开这个庭院。
在杀那个“她”之后,这个庭院会消散。
“那就走呗。”
她起了身。
两人并肩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周围消散的速度刚好追不上他们。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
神皆月忽然感觉到歧奚京的目光落在了自已的身上。
“又怎么了?”
她问。
歧奚京的表情很淡。
“可能,要冒犯一下你了。”
“那你想怎么冒犯?”
她问的直接。
歧奚京没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虚虚地搭着,是实实在在的圈在她的腕骨上。
指腹的位置刚好压在了她的脉搏上。
她的心跳被他感知着。
神皆月低眸看着那只手。
刚才她就觉得长得很不错的那只手,曾给她梳头,整理衣裙的手,现在正圈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你既然选择来了这里,我该对你负责的。”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
神皆月没挣开,他并没有给她挣开的机会。
圈得不紧,但是她能感觉到,他握的很牢。
他们一起迈出了那扇破碎的门。
神皆月的脚踩到了实地。
是坚硬的青石板。
一步两步。
紧接着,食物的味道扑鼻而来。
面饼的焦香,肉汤的醇厚,还有栗子的甜……热闹的街景,如画卷一般在眼前陈铺开。
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神皆月站在街边,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向那只拉着她手腕的手。
跟怕她跑了似的。
神皆月才不跑,她是要走的。
于是挣了挣,没挣开,她问道:
“冒犯够了吗?”
歧奚京就站在她的旁边,听到她的声音后,转过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落在了自已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没松开。
又抬眸看着她。
“可以再冒犯一下吗?”
“不可以。”
“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她挣了挣那只被他握住的手,
“我要吃东西,一只手怎么够用。”
她早盯上旁边那个大叔的摊子了。
那面饼烤的滋啦滋啦冒油还金灿灿的,香气一直在冒犯她来着。
神皆月吞咽了一下,用一只手指了一下。
“那个。”
歧奚京看了过去。
“好。”
这一次,他松开了手。
神皆月收回手,立刻朝着那个摊子走去。
走了一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身后。
月光跟灯火落在歧奚京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烘得暖暖的。
不对吧。
神皆月拧眉。
“你不过来付钱的吗?”
她指着那个面饼摊子,“我都说了要吃那个的。”
街市很热闹,民生百态,笑闹非凡。
神皆月走在最前面,走没两下,又停了下来,吃吃喝喝就没停过,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凑上去看一眼。
歧奚京是个合格的逛街搭子,他配合着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在她的身侧。
她停下来看摊子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该掏的钱掏的毫不含糊。
路上人多,偶尔有人挤过来。
神皆月却没有被挤到,都被歧奚京侧身挡开了,他的动作很轻,不会碰到她,每一次都刚刚好的把那些人隔开。
她又看到了一个好玩的。
前面有个摊子,卖的是糖画。
透明的糖稀在板上画出各种形状,活灵活现。
她朝着那个摊子走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巴掌大的蒸得软软糯糯嵌着花瓣的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