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灿烂的阳光倾洒而下,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被晒暖后的清爽香气。
楚辞拉着阿黎的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踩云,连发梢都透着一股雀跃。
阿黎今天没穿楚辞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而是换上了自已的衣服。
不是那身繁复华丽的苗服,而是楚辞前两天偷偷在网上下单的一件深灰色薄毛衣,收货地址填的楚家别墅。
少年长长的墨发被随手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冷白的锁骨,在光影下白得晃眼。
祂身上没戴那些叮当作响的银饰,只留了无名指上那枚绿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而静谧的光。
楚辞忍不住回头看了祂好几眼,每次视线刚撞上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又慌乱地移开,假装在研究路边的风景树。
阿黎没有戳穿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楚辞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高大的身影微微倾斜,将楚辞整个人笼罩在自已安静又强势的保护圈里。
“去哪里?”
阿黎问,声音清冽如风。
楚辞愣了一下,约会,去哪里?
看电影?
阿黎可能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剧情逻辑,还是作为傍晚的压轴节目调节气氛吧。
吃饭?
才吃过早饭不久。
逛街?
阿黎对琳琅满目的商场兴趣,或许还没有对山间一条无名溪流大。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阿念丢给楚宴了。
倒不是不想和阿黎单独出来,只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似乎更安心。
可转念一想,他又贪恋此刻的独处。
没有阿念那个“小电灯泡”在中间挡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牵着祂的手,不用腾出一只手去抱孩子,也不用担心小家伙突然哭闹求抱抱。
当爸爸之后,连这样简单纯粹的牵手,都像是从忙碌时光里偷来的一颗糖,甜得小心翼翼。
“随便走走。”
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阿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顺从地跟着他走,任由他牵着。
路过珠宝店的橱窗时,阿黎停下了脚步。
祂扫了一眼里面那些亮闪闪的钻石黄金,神色未变,然后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已无名指上的绿宝石。
“怎么了?”楚辞问。
“这个最好看。”阿黎说,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像是在陈述真理。
楚辞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阿黎往前走,“走了走了,别看了,怪傻的。”
阿黎任由他拖着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愉悦的弧度,眼底满是纵容。
经过母婴店时,楚辞的带娃后遗症犯了,下意识往橱窗里瞟了一眼。
脑子里瞬间开始自动盘算:阿念的衣服好像又小了,得买几件大的;奶瓶刷和安抚奶嘴也该换了,上次那个已经被那小家伙啃得变了形......
正出神,手腕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了过去。
“今天不看阿念。”
阿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楚辞回过神,撞进阿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
少年正目不转睛看着他,清冷秀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幽暗的眸子却如一汪泛着漩涡的深潭,仿佛要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吸进去,不许他分神给旁人。
楚辞心头一软,刚才那点关于“一家三口”的执念瞬间被抚平。
他弯起眉眼,轻声哄道:“好,不看阿念。”
“只看你~”
阿黎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染上了一层薄霞。
路过花店时,楚辞停下脚步,径直走向那排精心包装的进口花材。
他挑了一支品相最饱满、花瓣层层叠叠的白色雏菊,递给阿黎。
阿黎接过花,端详了片刻,却并没有自已拿着,而是小心翼翼地别在了楚辞的衣领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楚辞低头看着胸口那朵小小的白花,有些发愣:“...这是给你买的。”
阿黎认真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给你买的,戴你身上,我看。”
楚辞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是那红透的耳根怎么也藏不住,像是要滴出血来。
阿黎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朵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雏菊上,它像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停在楚辞胸口,扇着翅膀。
...祂觉得这一百块花得真值。
走累了,两人坐在商场中庭的长椅上。
楚辞顺势歪过头,靠在阿黎宽厚坚实的肩上,长舒了一口气。
阿黎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让楚辞靠得更舒服些。
楚辞把阿黎的手指拿起来,一根一根地细细描摹,从拇指看到小指,又从小指看到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茧,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阿黎任由他看,没有抽手,只是安静地陪着。
“阿黎。”
楚辞忽然轻声叫了一声。
“嗯。”
“你紧张吗?”
阿黎偏过头,看着他,“紧张什么?”
楚辞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祂的手背:“...第一次正式约会?”
阿黎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第一次。”
楚辞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有过第一次?”
阿黎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商场中庭的天光,还有楚辞清晰的倒影。
“你说你喜欢我的那天。”
祂说,语气认真,“就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