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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分路抢道各怀鬼,不摇碧莲被拿捏
    怪物的灰烬还没完全落定,王震球已经蹲在地上,用匕首尖在泥地上画起了路线图。

    

    洞穴深处不是单一的通道,而是三条。左边的洞壁潮湿,有水珠渗出,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中间的通道最宽,能容三四人并排走,地面相对平整,有明显的人为修整痕迹——石阶、栏杆、甚至墙壁上还有未燃尽的火把。右边的通道最窄,勉强能过一个人,洞口被钟乳石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三条路。”王震球用刀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中间和右边,“左边通地下河,有水声,可能有暗流。中间是主通道,修过的,明显是正路。右边是裂隙,天然形成的,通到哪不知道。”

    

    张楚岚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张简陋的路线图,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三条路,通向同一个地方?还是通向不同的地方?无根生的藏品在哪条路的尽头?还是说,每条路都有东西,但价值不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中间那条路上。最宽的,最好走的,最像是正路的——通常也意味着最重要的东西在最里面。无根生不会把真正的宝藏藏在犄角旮旯里,他不是那种人。他喜欢堂堂正正,哪怕藏东西,也要藏得光明正大。

    

    “我觉得走中间。”张楚岚开口,语气尽量随意,“正路,好走,省时间。后面还有追兵,我们没工夫绕来绕去。”

    

    王震球没有抬头,刀尖在中间那条线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像是在量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的话:“楚岚,你是不是觉得中间那条路直通宝藏?”

    

    张楚岚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好走。”

    

    王震球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笑容。“好走?你张楚岚什么时候在乎过路好不好走了?在罗天大醮上,你专挑最难的对手打。在碧游村,你专往最危险的地方钻。你现在跟我说‘好走’?”

    

    张楚岚没有接话。他知道,跟王震球打嘴仗,他从来占不到便宜。

    

    王震球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把匕首收起来,环顾了一圈众人。巴伦靠着石壁,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冯宝宝站在金凤婆婆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看中间那条路。夏柳青拄着断拐杖,喘着气,脸色还是不太好。金凤婆婆闭着眼睛,像在听什么——也许是在听地下河的流水声,也许是在听更深处传来的某种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声音。

    

    “这样吧,”王震球指着中间那条路,“我走中间。楚岚,你走右边。巴伦,你走左边。宝儿姐和金凤婆婆、夏老头一起,走中间偏后,接应。”

    

    张楚岚的心一沉。他被安排到了右边——那条最窄、最不起眼、最可能什么都没有的路。而王震球自己占了中间的主干道。

    

    “为什么?”他问,语气还算平静。

    

    王震球看着他,笑了:“因为你太想走中间了。”

    

    张楚岚愣住了。

    

    王震球走过来,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楚岚,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走中间,想第一个碰到无根生的藏品,想从里面找到关于宝儿姐身世的线索。你不想让任何人先于你接触到那些东西,因为你不确定那些东西被看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会被毁掉,也许会被抢走,也许会被别人解读出你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张楚岚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震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一些,但话里的分量很重:“我不是不让你碰那些东西。我是不能让你一个人碰。你太容易上头了,一上头就不顾一切。碧游村那次,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次,我不能让你再犯同样的错。”

    

    张楚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球儿哥,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王震球歪着头想了想,笑了:“都不信。”

    

    ———

    

    巴伦从石壁上直起身,走过来,看了看王震球画的路线图。他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分,只是点了点头:“左边有水声,我能处理。”

    

    王震球说:“左边可能有暗河,你的六库仙贼能消化水里的毒素,你去最合适。”

    

    巴伦点头,没有多话,转身往左边的通道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冯宝宝。冯宝宝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巴伦笑了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金凤婆婆睁开眼睛,看着王震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中间的路,我走过。”

    

    王震球愣了一下:“你走过?什么时候?”

    

    金凤婆婆看着那条被修整过的通道,目光空洞,但语气笃定:“很久以前。跟无根生一起。”

    

    张楚岚的心跳漏了一拍。金凤婆婆跟无根生一起走过这条路?那这条路的尽头,真的是无根生藏东西的地方?

    

    “里面有什么?”他问。

    

    金凤婆婆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走了很久。路上有机关,但无根生知道怎么避开。”她顿了顿,看着冯宝宝,“他带我走这条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金凤,以后会有人来找这条路。到时候,你带她走。’”

    

    所有人看向冯宝宝。冯宝宝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点起的一盏灯。

    

    夏柳青握着金凤婆婆的手,声音沙哑:“金凤,你说的‘她’,是谁?”

    

    金凤婆婆看着冯宝宝,没有说话。

    

    ———

    

    最终的分路方案还是按照王震球定的来。

    

    张楚岚走右边,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裂隙。王震球走中间,主干道。巴伦走左边,地下河方向。冯宝宝、金凤婆婆、夏柳青走中间偏后,跟在王震球后面接应,但不跟太近,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一锅端。

    

    张楚岚站在右边的裂隙前,侧身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风从深处吹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石壁很粗糙,硌得肩膀疼。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脑子里还在想王震球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太想走中间了。”“你太容易上头了。”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想走中间,确实想第一个碰到无根生的藏品,确实想从中找到关于宝儿姐身世的线索。但这不是自私,是责任。爷爷的事,宝儿姐的事,田老的事,所有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不能让别人替他承担风险。

    

    可是王震球说的也有道理。自己一上头就不顾一切,碧游村那次差点把命丢了。如果这次再上头,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还会连累宝儿姐,连累金凤婆婆,连累所有人。

    

    他停下脚步,靠在石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张楚岚,你他妈能不能冷静点。”他对自己说。

    

    黑暗中没有回答,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

    

    中间的主干道,王震球走得很快。

    

    火把是洞壁上原有的,虽然不知道挂了多少年,但还能点燃。他取下一根,举在身前,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石阶很规整,每一级的高度和宽度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栏杆是石头的,上面刻着花纹——不是装饰性的花纹,是符文,跟一线天石壁上那些符文很像,但更密集,更复杂。

    

    王震球一边走一边观察,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条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的。而且不是普通人开凿的,是异人。用炁在石头里烧出来的通道,石壁表面有一层玻璃质的光泽,那是高温熔融后冷却的痕迹。

    

    “无根生,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喃喃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因为那个脚步声他认识——是冯宝宝。

    

    “宝儿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后面接应吗?”

    

    冯宝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金凤婆婆走不动了。夏老头陪她歇一会儿。我先过来看看。”

    

    王震球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冯宝宝不是那种会随便改变计划的人。她过来,一定有她的理由。

    

    “宝儿姐,你觉得楚岚为什么要走中间?”

    

    冯宝宝想了想,说:“因为他想保护我。”

    

    王震球愣了一下。他以为冯宝宝会说“因为他想找真相”或者“因为他不信任别人”,但她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保护你?从什么手里保护你?”

    

    冯宝宝说:“从真相手里。”

    

    王震球沉默了。他想起张楚岚在碧游村的那次拼命,想起他在青城山看到金凤婆婆时的眼神,想起他在一线天里忍着腰伤不肯让任何人知道的样子。这个人,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把所有的危险都往自己身上扛。他想保护冯宝宝,但他不知道,冯宝宝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她比他强得多。

    

    “宝儿姐,你觉得楚岚这个毛病,能改吗?”

    

    冯宝宝想了想,说:“能。但不是现在。”

    

    ———

    

    右边的裂隙越走越窄,张楚岚几乎是被石壁夹着往前挤。

    

    他的衣服被尖锐的石棱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也被蹭出了血痕,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很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炁,是别的什么,跟神树碎片里的那种能量很像,但更古老,更纯粹。

    

    裂隙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十几平方米,四四方方,像被人从石头里挖出来的一个盒子。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布包,很旧,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布包旁边放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张楚岚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信的开头写着:“后来之人,无论你是谁,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我有缘。”

    

    他继续往下看。

    

    “我不是无根生。我是马本在。”

    

    张楚岚的手猛地一抖。

    

    “无根生把神树碎片交给我,让我用它来造修身炉。我造了很多年,没有成功。不是技术不行,是我不够格。我没有双全手,控制不了碎片的力量。但我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记了下来,放在这里。后来之人,如果你能看懂,就拿去。如果你看不懂,就留给能看懂的人。”

    

    信的末尾写着:“碎片的力量,不是用来造物的,是用来开门的。门后面是什么,无根生不让我说。他说,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张楚岚放下信,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炼器录”。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画满了各种阵法和结构图。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不亚于神树碎片。

    

    他把笔记本和信重新包好,塞进背包里,转身往裂隙外挤。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走对了。右边不是空路,是马本在的研究室。中间是什么?无根生真正的藏品?还是别的什么?他加快了脚步。

    

    ———

    

    (第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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