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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二道白河镇的小广场准时热闹起来。
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镇中心一块铺了地砖的空地,周围摆着几排长椅,中间立着一盏高杆灯,把整个场子照得亮堂堂的。此刻正是饭后遛弯的高峰期,老头老太太们三五成群,有的聊天,有的甩手,有的围在一起下棋打牌,充满了东北小镇特有的烟火气息。
陈昭一个人,不疾不徐地溜达到了广场边上。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韩把头,而是在一个卖炒货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慢慢剥着吃。栗子还烫手,剥开露出金黄的果肉,又甜又糯。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广场,实则在几秒之内,已经锁定了目标。
东南角那棵大柳树下,围着一圈人。人群中央是一张石头棋盘,两个老头正杀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时不时发出“好棋”、“哎呀可惜”之类的感叹。
坐在东侧的那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露出花白的鬓角。他面容消瘦,颧骨突出,眼睛不大,却透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锐利和沉静。落子时手很稳,每下一步,都要沉吟许久,目光深邃,仿佛看的不是棋盘,而是更远的地方。
韩德江。韩把头。
陈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继续剥栗子,仿佛只是个路过看热闹的普通游客。
但他的灵识,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过去。
没有侵入,没有探查,只是极其轻柔地“感知”。
他“看”到韩把头的身体状态——六十多岁的人了,筋骨还算硬朗,但左腿膝盖有明显的旧伤,应该是年轻时在山里留下的。肺活量不错,呼吸深沉,显然是常年爬山锻炼出来的。但最让陈昭注意的是他眉宇间那一丝极淡的、却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那是一种长期被某种心事困扰、又无法对人言说的压抑。
三年前,天池边上,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陈昭没有急着上前。他就这么站在不远处,慢悠悠地剥栗子、吃栗子,偶尔看看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偶尔听听旁边卖糖葫芦的吆喝,完全就是个来体验小镇风情的普通游客。
棋局还在继续。
韩把头的对手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棋风犀利,落子很快,咄咄逼人。但韩把头不紧不慢,见招拆招,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扎实,隐隐有几分“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味道。
陈昭看着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这老头的棋路,跟他的职业倒是有几分契合——打猎采参,都是在山里跟老天爷博弈,急不得,躁不得,得有耐心,得等机会。
棋局进入中盘,戴眼镜的老头忽然一步杀招,车马炮齐出,直捣黄龙。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已经开始替韩把头惋惜。
韩把头却面不改色,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伸出手,拿起自己的一个不起眼的边卒,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这一步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是垂死挣扎的废棋。但落子之后,整个棋盘的局面忽然变了——那步边卒,竟然像一根楔子,死死卡住了对方进攻路线的关键节点,同时为自己隐藏多时的一支奇兵打开了通道!
戴眼镜的老头愣住了,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最后苦笑着摇摇头,伸手把棋盘一推:“老韩头,你这棋下得……越来越鬼了!我认输!”
围观的人一阵哄笑,有人起哄:“李老师,你这就不行了?再来一局!”
“不来了不来了!”李老师摆手,“跟他下棋太累,一步想半天,但每一步都想你后面十步,我这脑子跟不上!你们谁爱跟他下谁下吧!”
人群散了散,但很快又有人凑上去,想跟韩把头杀一局。韩把头却摆摆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显然是不打算再下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韩师傅这盘棋,下得漂亮。”
韩把头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包糖炒栗子,正看着自己,目光平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但皮肤很好,眼神清澈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衣服,气质很放松,往那儿一站,既不起眼,又不让人觉得违和。
游客。韩把头心里冒出这个判断。但他又觉得有点奇怪——普通游客,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广场角落,也不会在看完一局棋后,说出这么一句内行的话。
“你懂棋?”韩把头问。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东北老人特有的腔调。
陈昭笑了笑:“略懂。刚才那步边卒,走得妙。一般人只会盯着大子,忽略了小卒的潜力。韩师傅用的是‘山里人的下法’——不争一时长短,先占住关键位置,等机会来了,一颗小卒也能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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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把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话,不像是随口说的客气话。对方是真的看懂了那步棋的妙处,而且……还用了“山里人的下法”这种说法。
他再次打量了陈昭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不是普通游客。”韩把头直接说。
陈昭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韩师傅好眼力。”
“来找我的?”韩把头又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昭点点头:“听说韩师傅是长白山最好的老把头,想请您当向导,带我们进山看看。”
“不进。”韩把头回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
陈昭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三年前,韩师傅在天池边上遇到了什么?”
韩把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陈昭,一动不动。
广场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周围依旧是跳广场舞的音乐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但这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昭,眼神里带着警惕、戒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韩把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硬,“你怎么知道三年前的事?”
陈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在韩把头面前停下。两人距离不过一米,近到韩把头能清楚看到他眼中那种平静得近乎深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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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傅放心,我不是什么官方的人,也不是来找麻烦的。”陈昭语气温和,“我只是一个对长白山有些好奇的游客,听说韩师傅是这片山里最有经验的老把头,特意来请教。至于三年前的事……镇上多少有些传言,不难打听。”
韩把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他开口,声音里的冷硬淡了一些,但戒备仍在:“既然你知道我三年前遇到了事,就该明白,我不会再进深山。你找别人吧。”
“可别人进过天池核心区吗?”陈昭问。
韩把头沉默了。
陈昭继续道:“韩师傅,我不勉强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次进山,不是为了打猎采参,也不是为了旅游打卡。我是想去看一看,天池水下,到底有什么。”
韩把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水下……”
话说一半,他猛地闭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足够。
陈昭心中了然。
三年前,韩把头在天池边上遇到的事,果然跟水下有关。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韩把头面前。
那是一块普通的山神令牌——在辽东时,柳家老祖赠的那块“山神令”的仿制品?不,不是仿制品,而是陈昭自己用灵气凝聚的一块“信物”,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木牌,但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
“韩师傅,我知道你不信我。”陈昭说,“但你可以试试这个。如果你愿意带我们进山,无论遇到什么,我保你平安。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会勉强。”
韩把头看着那块木牌,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过来。
就在他触碰到木牌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一股温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木牌涌入他的掌心,顺着胳膊往上走,瞬间流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喝了一口热姜汤,又像在深山老林里迷失方向时突然看到了炊烟——安心,踏实,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温暖。
他膝盖处那困扰他几十年的旧伤,竟然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松动”!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松动,但那种“被关照”的感觉,无比真实。
韩把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昭。
“你……你是……”
陈昭笑了笑,把木牌留在他手里,转身离开。
“韩师傅,我们住在镇上的长白客栈,明天一早进山。如果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如果你不来……那也没关系,我们自己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广场的人群中,只留下韩把头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木牌。
许久,他才缓缓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牌。
木牌很普通,甚至有点粗糙,但那股温润的气息,依然在掌心流淌。
三年前在天池边上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个巨大的、无声无息从冰面下游过的黑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毛骨悚然……
这三年,他夜夜做梦,梦里都是那个黑影。
但现在……
韩把头深吸一口气,把木牌小心地揣进怀里,抬头望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长白山轮廓。
良久,他转身,步履蹒跚地往家走去。
——
长白客栈,王震球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到陈昭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立刻回头喊:“老大回来了!”
陆玲珑、风星潼、陆琳、刘莽、柳青立刻围了过来。
“师父,怎么样?”
“掌门,那个韩把头答应了吗?”
“老大,您跟他谈得如何?”
陈昭走进房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王震球眨眨眼:“万一他不来呢?”
陈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那我们就自己去。少了他,还进不了山了?”
王震球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老大说得对!咱们自己也能进!大不了我拿着罗盘开路,星潼负责看风水,琳哥负责记录,玲珑负责拍照,刘莽柳青负责扛包!完美分工!”
风星潼小声说:“球儿哥,你会看罗盘吗?”
“呃……不会可以学嘛!”
众人一阵笑。
但笑过之后,心里都隐隐有些期待。
明天,那个韩把头,到底会不会来?
夜色渐深,小镇安静下来。
远处长白山的方向,隐约传来风吹过林海的声音,如同低沉的呼吸。
(第三百零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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