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洲，是她。”
沈小艺抓住了宋远洲，面色十分紧张。
“是李茗薇，一定是她。远洲，你听我说，她一定会对咱们下手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宋远洲握住她的手，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不是为自己的，是为他的。
她怕的是李茗薇会伤害他。
“小艺，你冷静一点……”
“我没法冷静！远洲，你听我的，这一两天你哪儿都别去，你跟我待在一起，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你别一个人。”
宋远洲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把她圈在怀里。
“好，我哪儿都不去，就跟你待在一起。”
沈小艺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暂时安下心来。
“远洲。”
“嗯。”
“答应我，你不会有事的。”
宋远洲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好，我答应你。”
另一边的李家，气氛格外凝重。
李父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李茗薇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你妈的事，我会想办法。”
李父的声音很低，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李茗薇。
“你这两天哪儿都别去，在家待着。别再惹事了，听见没有？”
李茗薇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乖巧的样子，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那根没点的烟塞进嘴里，又取出来。
“你妈她……她也是太惯着你了。从小到大，你要什么她给什么，你说什么她信什么。她把你惯成这样，她也有责任。”
李茗薇没有说话。
……
三日后，沈厌出院了。
沈小艺把东西收拾好，一个布袋子就装完了。
沈厌坐在轮椅上，右腿的石膏还没拆，左臂的绷带倒是拆了，但还不能用力，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算好。
三个人到了家门口，沈小艺掏出钥匙刚要开门，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冬梅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身后跟着宋母，宋母一看到沈厌就红了眼眶，快步走过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沈厌的脸。
“好孩子，你看着瘦了好多，乖孩子，一定得好好补补。”
宋冬梅把袋子放在地上：“小姨，我们听说光光今天出院，就来给你送了点东西。”
宋母站了起来，拉着沈小艺的手：“小艺，真是对不住，我知道得太晚了，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得好好补补，你看，我炖了鸡汤，还做了红烧肉，今天咱们就在家里吃，好好聚一聚。”
沈小艺很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宋远洲看出她的心思，替她把东西都给接下。
“妈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沈小艺这才点点头，眼眶忍不住地湿润了。
“谢谢阿姨，有你们真好。”
宋母开心地笑了，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进。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呢？来来来，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开饭了！”
孩子们高兴坏了，终于又有好吃的了……
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宋母在厨房忙活，宋冬梅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沈小艺也想帮忙，但是被他们给赶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宋母一直在给沈厌夹菜。
沈厌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菜，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宋奶奶”，然后低下头慢慢地吃。
宋母听到那声“宋奶奶”，眼眶又红了，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转过头来又笑着给大家添汤。
吃到一半，宋母放下筷子。
“小艺，远洲，我有个想法。”
“光光身体还没好利索，你们俩又要复习又要考试，哪有精力管孩子？我反正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让光光和玥玥搬到我那儿去住，我帮你们照顾，你们安心复习，安心考试。等考完了再接回去。”
沈小艺愣了一下：“阿姨，不用……”
“什么不用？”宋母打断了她。
“你看看你这些天累成什么样了？人都瘦了。远洲也是，厂里一堆事，还要复习，还要两头跑，你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怎么顾孩子？听我的，让光光和玥玥搬过来。”
沈小艺还想拒绝，宋冬梅在旁边帮腔了。
宋远洲也开了口。
“妈说得对，你太累了，让光光和玥玥过去住一阵子，你也能歇一歇。”
沈小艺点了点头：“那阿姨，我每个月给您钱，孩子的花销不能让您出。”
宋母想说不用的，但对上沈小艺那双认真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吃饭，菜凉了。”
第二天一早，沈小艺把沈厌和秦璐玥的东西收拾好。
三个人到了宋母家楼下的时候，沈小艺蹲下来，把沈厌的衣领整了整，又帮秦璐玥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在宋奶奶家要听话，不许调皮，不许给人添麻烦。作业要按时写，写完检查一遍再交给宋奶奶看。有事就给小姨打电话。”
秦璐玥使劲地点了点头。
沈厌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小艺的手。
“小姨过几天就来接你们，小姨忙完这阵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钱的票子，一张塞进秦璐玥手里，一张塞进沈厌手里。
“想吃什么就买，别省着。”
“好了，去吧，宋奶奶在等你们。”
秦璐玥这才推着沈厌的轮椅往宋家走去。
沈小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她没注意到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
沈小艺往左让了一下，那个人也往左，她抬起头想说一句“麻烦让一下”，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乙醚。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渐渐没了知觉。
她伸手想扶住旁边的墙，但是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往下坠。
倒下去的最后那一刻，她的余光模模糊糊捕捉到了一张脸。
“快点，别让人看见。”
“车在巷口，把她弄到后座。”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