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没再盯着唐鑫看，就一个人闷头吃菜，时不时拿起酒杯抿一小口。
唐鑫他们三个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最后曹振东和刘连超都示意唐鑫自己拿主意，反正他俩都支持。
唐鑫想了想，冲着老于开了口：“抱歉啊老学长，您提的条件确实特别优厚。但这个事儿，我还是不能答应。”
“新东方主要是做出国培训和英语培训的。我们学而思呢，主打的是主科培训，尤其是数学。”
“两个学校的模式、理念差距都挺大的，真要合到一起，肯定得出问题。”
“再说了，我们学而思虽然小，但我们三个人合作得特别愉快。”
“也希望能一直这么合作下去，在主科培训这个赛道上把它做大做强，不想依附在别人身上。所以真的只能说抱歉了！”
说完，唐鑫举起那杯还剩大半的酒，一口气全闷了，算是赔个不是。
卢教授、徐大平还有王锵都有点愣神。
但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唐鑫一个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跑出来创业，明摆着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呢？
唐鑫这边还举着空酒杯呢，老于那边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光低着头吃菜，也不说话。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顿饭要不欢而散的时候，老于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好！”
他拍了拍唐鑫的肩膀，笑着夸道：“不愧是北大的，就是有志气！”
“好，不能合也没关系，那咱们就一起做教培。教培市场大着呢，够咱们两家吃的！”
“是啊，老学长。”
唐鑫顺着话说，“按我们一个新老师的说法，随着社会发展，以后家长们会越来越重视孩子的教育，教培将来会是一个数千亿级别的大市场。”
说起教育培训的最新政策动向，不管是新东方还是学而思都特别关注。
大家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好一会儿，两边的气氛又热乎了起来。
眼瞅着都快八点多了，酒酣耳热之际，老于又拉着唐鑫说：“唐鑫老弟啊，老学长想请你帮个忙！”
“老学长您说，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是这样，疫情之后，新东方也是伤了元气，所以想开拓主科培训这块市场。”
“我们几个讨论了半天，觉得你搞的那个状元班非常不错。”
“你看能不能让你们那个状元老师到我们新东方来？”
一听这话，唐鑫那点酒劲儿一下子全醒了。
说实话，从国庆节前听说新东方想挖刘文昊开始，他就天天提心吊胆的。
今天早上接到电话那会儿，他就隐约觉得八成是为了刘文昊的事。
没想到一直拖到快散场了，老于才用那种商量的口气说出来。
他正想着怎么推脱，怎么跟老于说刘文昊对学而思有多重要的时候，老于又开口了：“其实最开始提这个事儿的时候，王锵建议我直接硬挖，拿七十万的年薪去挖人。”
“但我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不能这么干。”
“咱们都是北大的，你是我们小学弟。我要真这么干了，校友们不得骂我以大欺小嘛。”
“咱这么着吧，我也看了，那个状元老师现在在你那儿。你们都是做小班教学，再忙一个月也就带个五十来节课。”
“就算每节课坐满了五十个人，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十二万五的收入。”
“扣掉场地、租金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能赚个三五万块钱，差不多是这个数吧？”
唐鑫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都是明账。
“我就当你一个月赚五万，一年也就是六十万。再算上他给你带来的人气，顶天了一百万。”
“再说了，那个状元老师明年还干不干都两说呢。”
“这样吧，我补偿你两百万，你把他转给我，就当是足球俱乐部里的转会费，你看怎么样？”
唐鑫又一次和曹振东、刘连超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儿。
最后悲哀地发现，这事儿其实也由不得他们拒绝。
明摆着的，现在老于先是拿老学长的身份，再用请求的口气跟你商量。
完了还补上两百万的补偿，可以说面子里子都给全了，给足了。
就像他算的那样，刘文昊一年撑死能给学而思带来一百万的收益。
能不能干满两年谁也说不好，明年状元班还能不能这么火也是个未知数。
拿着两百万落袋为安，怎么算都划得来。
再说了，就算唐鑫再对刘文昊有信心，觉得状元班还能做得更大更好更长久，那老于这两百万就花不出去了？
他不能拿这两百万直接去砸刘文昊吗？
面对两百万，谁能扛得住？
反正换作唐鑫自己，他觉得自己肯定得动心。
毕竟只是跳个槽而已，又不是当汉奸卖国，有啥不能答应的。
真要是那样，学而思可就是人财两空，而且还得罪了老于。
唐鑫虽然不怕他，但这总归是个大麻烦。
可就这么答应了，唐鑫脸上全是苦涩，心里头也特别不是滋味。
这难道就是小公司面对大公司的无奈吗？
老于一看唐鑫终于点了头，高兴得又灌了一大口酒，一拍桌子，吩咐王锵明天一早就让财务把钱打给学而思。
接着又对唐鑫说：“要不你打个电话，把那个状元老师叫过来，咱们三个当面把这事情说清楚。”
“然后再一起喝杯酒，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唐鑫没办法，只能照做。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怎么告诉刘文昊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反而是件好事。
等了半个多小时，刘文昊赶过来了。
老于特别高兴，吩咐服务员把桌上吃剩的菜全撤了，重新上了一桌。
王锵拉着刘文昊，详细说了刚才老于和唐鑫之间的交易。
刘文昊听完，诧异地看着老于和唐鑫，心里头真是百感交集。
一来，他没想到老于想得到自己的决心这么大，竟然愿意拿出两百万的代价。
二来，他没想到唐鑫会答应这个条件，这让昨天才拒绝了王锵的自己显得有点可笑。
同时心里头还有一种被卖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