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文昊那发亮的眼神、心动得不行了的表情，王锵心里就有数了。
这事儿八成能成。
毕竟谁面对三倍以上的收入，能一点都不动心呢？
可话刚到嘴边，刘文昊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唐鑫，他一下子又犹豫了。
想想唐鑫当初筚路蓝缕创办学而思，把自己一个大一新生招进来。
给了自己机会一步步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还小心翼翼的跟自己签合同。
自己要是这么扭头就跑去投奔他的竞争对手，那也太不仗义了吧？
这么一想，刘文昊摇了摇头，“我是跟学而思签了合同的，里面写清楚了不能再去别的培训机构任职，就是那种竞业协议。”
“不好意思啊王总，这事儿我真不能干。”
王锵惊讶地看着刘文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真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的节操。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还不知道钱有多重要，心里头还保留着那份赤子之心呢。
见刘文昊已经下定了决心，王锵也不再多劝，留下一张名片。
“那行吧，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这边的条件一直不变。”
虽然这一趟无功而返，但王锵对刘文昊这份坚持和信义，心里头还是挺欣赏的。
于是又跟他多聊了一会儿。
到这会儿，刘文昊才总算反应过来了——国庆那阵子唐鑫为啥那么着急要签合同。
估计是唐鑫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新东方可能要来挖自己，所以想把人留住。
那最好的办法是啥？
当然就是把自己拉进股东队伍，成为学而思的股东之一。
这样一来肯定就不会跳槽去新东方了。
可惜啊，当时自己不想长期干教培这行，就没答应。
至于说去新东方，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刘文昊心里确实有点痒痒。
但他总觉得：人嘛，总得有点坚持、有点信仰，得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吧，不然跟畜生有啥区别？
再说了，今天自己要是跳槽去了新东方，把学而思一扔，新东方那边当时肯定高兴。
可过段日子呢？
新东方上上下下八成就会觉得这人见利忘义，是个小人。
在那种异样的眼光底下待着，自己肯定也干得不舒坦。
从古到今，不管是朝堂上、军队里，还是各行各业，叛徒从来都不受人待见。
而且啊，如果说上辈子那三四十万的年薪对刘文昊来说还算挺大诱惑，那这一世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起步，刘文昊真就没太把那点钱放在眼里。
说白了，无非就是晚一两年拿到手罢了。
刘文昊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些事儿。
另一边，王锵开车回到新东方，果然老于还在办公室。
老于见王锵进来，随口问道：“咋样？啥时候能来？”
“没有，他拒绝了。”
“嗯？”
老于这才把目光从桌上的报告挪开，看着王锵。
等王锵把刚才招揽被拒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老于摸了摸头发，感叹道：“还真没想到啊，碰上个忠义之士！”
“要不我再去清华北大找找，看能不能招几个状元回来，咱自己培训培训。”
“就算顶不上那小子，至少这状元的噱头咱也有啊！”
王锵笑着说，“再说了，唐鑫可是咱们的北大小学弟，真把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抢过来，校友们不得说咱欺负人啊？”
“TMD，他本科又不是北大的，这学弟我可不认！”
老于吐槽了一句，然后摆摆手说，“得嘞，这事儿我亲自来办，我就不信挖不过一个大学生！”
“你怎么挖？”
王锵没好气地说，“你可不能乱抬价啊，我跟你说，咱们有些老师的工资已经高得离谱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老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五粮液，笑着说，“走走走，咱吃宵夜去，叫上大平，哥几个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老于、王锵和徐大平这三个人，都是北大同学。
王锵和徐大平毕业后去了美国，又留学又工作的。
老于呢则留了下来，自己创办了新东方，专门帮学生出国留学，做出国培训。
后来又开始做英语培训，做得特别成功。
后来规模越做越大，老于就把王锵和徐大平这两个美国同学给招回来了，大家一起干，算是合伙人的形式。
王锵负责英语学习这块，徐大平负责出国留学咨询和移民咨询那块。
业务的绝大部分收益都归负责人自己，只需要交15%的成本费用就行了。
当然，学校还有其他合伙人，也各自分管一块业务，不过主要还是他们仨。
虽然这几年搞股份制改革，三个人闹了不少矛盾。
经常吵架，拍桌子、动手打架的事儿都有过。
但三个人关系始终特别铁，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第二天一早来到公司，老于先是仰躺在老板椅上眯了一小会儿。
等酒彻底醒了，去卫生间洗把脸回来，这才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了还在北大任教的老同学拨了过去。
扯了几句闲篇之后，老于问起了唐鑫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他看着短信上的号码，琢磨了一会儿唐鑫这个人，然后拨出了电话。
接通后，老于爽朗地说：“唐鑫同学吗？我是于明红，新东方的于明红。”
电话那头的唐鑫微微一颤，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他也只能耐着性子问好道：“于总你好，我是唐鑫。”
“哎，叫什么于总，喊一声老学长就行了，哈哈哈。”
老于笑着说，“早就听说有个小学弟也在做教培行业，干得很不错，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认识认识。”
“你看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我把王锵、大平两个老学长也叫上，咱一块儿聚聚，认识认识。”
老学长请吃饭，唐鑫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啊。
正好今天是礼拜天，下午上完课就没事了，于是就约了七点在稻香村。
老于又叫秘书晚点儿给稻香村打个电话订个包间，想着唐鑫也是江苏人，又让提前准备两道海鲜。
再备一箱江苏的洋河大曲，他们江苏人喝这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