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办主任都来过了，虽说录取通知书还没到手，但刘文昊上清华这事儿基本是十拿九稳了。

    

    刘振刘妈也就开始张罗起升学宴的事。

    

    在哪儿办、办什么档次的、请哪些人，桩桩件件都让人头疼。

    

    好在刘文昊今年考得这么好，想请的亲朋好友应该都乐意来。

    

    麻烦的是，不少平时没什么走动的同事和亲戚，反倒主动表示要参加，有的甚至连贺礼都提前送来了。

    

    人家礼都到了，那肯定得请人家，还得一一记清楚。

    

    往后人家有事，你也得还这份人情。

    

    这些人情往来琐碎得很，又不能不细心处理，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说家里不懂礼数。

    

    刘文昊对这些一向提不起什么兴趣，反正再过个把月他就要去京城了，家里好多亲戚朋友他其实也不怎么熟。

    

    而且大学毕业后，他八成也是留在大城市。

    

    就算不是京城，也会是别的地方，基本不会回富安。

    

    跟这些亲戚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淡。

    

    所以他吃完饭就上了楼，继续写小说。

    

    连着写了二十天，存稿已经有十六万字了。

    

    考虑到开头好几个章节都推翻重写过，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很快的。

    

    打开起源中文网的主页，这家网站2003年才成立，也就刚满一年，界面看起来还相当简陋。

    

    站里的小说也不多，随手翻了翻，大多是玄幻类的。

    

    历史类里最出名的要数《异世界之中华再起》。

    

    刘文昊模模糊糊记得，前世是在大学时从校门口的书店租来看的，印象挺深，应该是自己看的第一本历史穿越小说。

    

    刘文昊点了注册，申请成为作者，很快就有一个编辑加了他的QQ，问了他写的是什么类型之类的。

    

    刘文昊大致说了一下。

    

    对方一听他已经写了十六万字，而且能保证每月更新十万字，顿时来了精神，让他先把前三十章发过去看看。

    

    刘文昊不知道的是，隔着QQ跟他聊天的，是起源创始人之一的抹茶。

    

    在刘文昊前世的记忆里，起源这个网站，这时候才刚成立一年，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站。

    

    最早是西陆BBS上一群叫“玄幻文学协会”的小说爱好者，在网上聊天时捣鼓出来的。

    

    六个创始人天南海北各在一处，连面都没见过，搞起源纯粹是凭兴趣。

    

    说它是草台班子，都算抬举了。

    

    抹茶负责内容这块，自己也是个资深小说迷，本身就是写东西的。

    

    所以他花了二十分钟看完前十章，立马抓心挠肝地想接着往下看。

    

    这种小说类型和背景他从来没见识过。

    

    初教六放在二十年代末真能当战斗机使吗？

    

    主角成了张少帅，能收服杨宇霆、张作相这些老臣吗？

    

    东北军能不能打败关东军、阻止九一八发生？

    

    于是抹茶就一直缠着刘文昊问个不停，问他后面的大纲怎么安排、人物怎么塑造之类的，越聊越对后面的故事来劲。

    

    两人很快就谈妥了小说入驻的事，抹茶还答应马上给首页推荐。

    

    可紧接着，刘文昊一问分成，当场就傻了眼。

    

    原来抹茶告诉他，现在起源上的小说都是免费的，所以既没有分成。

    

    也没有什么保底，作者们全凭用爱发电。

    

    刘文昊盯着QQ聊天框，气得差点跳起来！

    

    没钱你说个毛线啊？

    

    没钱我辛辛苦苦写小说，每天在那儿一坐好几个小时，图啥啊？

    

    有这功夫，我看看书、看看电影、抱抱妹子不香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也怪不得别人，是自己不长记性，太草率了。

    

    写小说是能挣点辛苦钱，但那得是好几年、甚至十年后的事了。

    

    现在才2003年，全国网民才几千万，哪有多少人上网看小说？

    

    更别说花钱看了。

    

    见刘文昊一听说没分成、没报酬就不吱声了，抹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其实不只是刘文昊，因为没有收入，网站上的作者全都是纯靠热情在写。

    

    积极性自然高不到哪儿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常事。

    

    还有不少写着写着就直接太监了，搞得读者阅读体验特别差。

    

    读者骂不着作者，就只能冲着网站撒气。

    

    要是别的作品，作者不愿意继续写也就算了，但这本书抹茶是真的喜欢，觉得是能大火的那种。

    

    他琢磨了一下，在聊天框里敲道：“其实我们一直在商量怎么给作者多争取些收益，比如弄个VIP制度，就是你说的付费阅读。”

    

    “主要还是得先把小说推荐给出版社出版。但这有个前提，得先在网站上发出来，还得有大量读者喜欢才行。”

    

    刘文昊这会儿其实已经后悔了，没摸清情况就一头扎进来，白花了这么多时间写小说。

    

    不说现在主流小说网站压根没有分成机制，就算有，眼下网络小说的读者群体也不大。

    

    不像后来大家就算不在电脑前，也能抱着手机看。

    

    再说这年头盗版太猖獗了，读者晚上一搜全是盗版，谁还乐意花钱看？

    

    所以这时候写小说根本挣不着什么钱，除非能出版、再改编成影视剧，偏偏自己这本书又不太适合改编。

    

    要是有空嘛，写写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花这么多精力在这上面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不如先放一放，等过几年再说。

    

    于是刘文昊在对话框里写道：“那真不好意思，我想等过阵子再来写这本小说。”

    

    “我目前还是学生，得以学业为重，本来是想着写小说能赚点钱的。”

    

    抹茶这下是真急了。

    

    他是打心眼里看重这本小说，也特别看好刘文昊这个人。

    

    跟其他那些写着玩玩的作者不一样，刘文昊思路特别清楚，情节往哪儿走心里门儿清，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完本。

    

    要是能把他拉进来，绝对能成为起源出圈的作品。

    

    他赶紧又劝了起来。

    

    听刘文昊说自己是学生，还以为是个大学生。

    

    就说起自己上大学那会儿课余时间多，光顾着看小说到处玩，大把的时间都浪费了，早知道那时候就该动笔写写小说。

    

    哪个作家没点梦想呢？

    

    在网络上挥洒笔墨留下自己的印记，在读者心里攒下点口碑，不比打几把游戏爽多了？

    

    可刘文昊压根不为所动。

    

    他心理年龄都四十了，前世到了那个岁数，除了赚钱早就没什么兴趣爱好了。

    

    梦想也好、荣耀也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早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