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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管区的热闹，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

    云烬现在每次来，都能看见新面孔。有仙界的年轻人来摆摊，有妖族的老者来卖艺，还有人界的商贩混进来凑热闹。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说笑声、砍价声混成一片，比天宫的集市还热闹。

    这天下午，云烬一个人来的。

    玄微说想去藏书阁找本书，让他先逛着。云烬也没在意，反正这地方他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在街上慢慢走着，手里拿着一串烤肉，边走边吃。

    这烤肉是妖族摊子上的，用的是一种叫“火尾兽”的魔兽肉，烤得滋滋冒油，撒上特制的调料，香得能把人馋哭。

    云烬咬了一口，眯起眼。

    “不错，”他自言自语，“回头让玄微也尝尝。”

    他正吃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

    那里站着几个人。

    三个，都穿着普通的灰袍，看着像是人界来的商贩。但云烬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那三个人站的位置太偏了，不在任何摊位前，也不像是在等人。他们就那么站着，目光四处游移，像是在观察什么。

    云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三个人动了。他们分散开，混进人群里，慢慢往不同方向走去。

    云烬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这种人。

    当年在魔族，那些探子就是这么走路的——看似漫无目的，其实每一步都有讲究。

    他把最后一口烤肉塞进嘴里，擦了擦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

    他选了一个看着最可疑的，远远缀在后面。

    那人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摊位，偶尔还问问价。但云烬注意到，他问的那些摊位，都是仙妖混着开的——卖仙界丹药的妖族，卖妖族灵果的仙人。

    而且每次问完，他的目光都会往四周扫一圈，像是在记什么。

    云烬跟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转回头，继续跟。

    走了没几步，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云烬浑身一紧，差点出手。

    “是我。”

    熟悉的声音。

    云烬回头，就看见玄微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带着一丝关切。

    云烬松了口气，又有点惊讶。

    “你怎么来了？”他小声问，“不是说要找书吗？”

    玄微看着他，轻声道：“感应到你紧张。”

    云烬愣住了。

    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人，嘴上不说，但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他笑了笑，小声道：“那几个，有问题。”

    玄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那三个人在人群中穿梭。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吾见之。”他说。

    云烬挑眉：“你也注意到了？”

    玄微点头。

    云烬笑了，压低声音说：“那一起？”

    玄微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

    跟踪持续了半个时辰。

    那三个人在共管区里转了一大圈，最后在一家茶馆门口汇合。

    他们进去，在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

    云烬和玄微坐在外面的小吃摊上，假装吃东西，眼睛一直盯着里面。

    那三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从他们的表情和手势看，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云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人的袖子。

    那袖子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小半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

    魔纹。

    云烬的眼神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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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玄微一眼，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同时点头。

    ——

    那三个人喝完茶，起身离开。

    他们出了共管区，往东边的荒野走去。

    云烬和玄微远远跟着，保持距离，不让他们发现。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三个人在一处废弃的破庙前停下。

    他们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推门进去。

    云烬和玄微悄无声息地靠近，藏在破庙外面的草丛里。

    透过破损的窗户，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那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纹路。

    云烬一眼就认出来了——魔族的联络令牌。

    那人开口了，声音很低，但云烬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共管区的情况，摸清楚了。”

    另一人问：“有多少人？”

    那人说：“多得很。仙妖混居，乱得很。咱们只要制造几起冲突，两边就能打起来。”

    第三人阴恻恻地笑了。

    “打起来好。打起来，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一人继续说：“那个云烬和玄微，经常来。得避开他们，那俩太厉害。”

    第二人点头：“还有那个沧溟和灼华，也不好惹。”

    第三人哼了一声：“怕什么？咱们又不是要硬拼。搞乱就行，搞乱就跑。”

    三人低声笑起来。

    云烬在外面听着，拳头慢慢握紧。

    魔族的余党。

    暗棋清了一批，还有余党。

    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光芒微微闪动。

    云烬用口型问：动手？

    玄微想了想，轻轻摇头。

    他用口型回答：再等等。

    云烬点头，继续盯着里面。

    ——

    那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定下计划。

    三天后，共管区的集会日，他们要制造混乱。一个放火，一个煽动，一个趁乱动手。

    说完，他们站起来，准备离开。

    云烬看了玄微一眼。

    玄微点头。

    两人同时起身，闪电般冲进破庙。

    那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服了。

    两个被云烬按在地上，一个被玄微的神力定住，动弹不得。

    云烬踩着其中一个人的后背，冷冷道：“三天后？等不及了，今天先交代清楚吧。”

    那人脸色煞白，还想挣扎，但云烬的脚一用力，他立刻老实了。

    玄微走到另外两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淡淡的。

    那两人咬着牙，不说话。

    玄微也不急，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得很，却让人心里发寒。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终于撑不住了。

    “我、我说……”他结巴道，“是……是无骸大人……”

    云烬的眼神一凛。

    无骸。

    那个魔族的军师，果然还活着。

    他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还没完。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