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对老夫妻很热情，把墨漓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照顾。

    他们腾出最好的一间屋子，铺上干净的褥子，煮了热腾腾的粥。老太太拉着墨漓的手，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新鲜事，老大爷坐在门口编竹筐，时不时抬头往里看一眼，脸上带着笑。

    墨漓躺在榻上，神情恍惚。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小时候流浪，没人管他死活。后来被玄微救下，也只是在一个冷清的仙府里独自修炼。再后来入了魔，身边全是尔虞我诈，每个人都想着怎么利用别人。

    这样简单而温暖的关怀，他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转头看向窗外。

    云烬和玄微站在院子里，正在跟村长说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温润如玉，看着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墨漓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

    云烬和村长说完话，回到屋里。

    看见墨漓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退出去，墨漓忽然开口。

    “云烬。”

    云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墨漓睁开眼，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玄微。

    “我有话想说。”他说。

    云烬皱了皱眉，但还是走回来，在榻边坐下。

    玄微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墨漓看着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刚才那对老夫妻，”他说，“对我真好。”

    云烬没说话。

    墨漓继续道：“我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小时候没有，后来也没有。”

    他看着云烬，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你运气真好。”他说，“遇见上神的时候，他正好愿意多看你几眼。”

    云烬抿了抿唇，没接话。

    墨漓又看向玄微。

    “上神，”他说，“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您救我那天。”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漓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天我快饿死了，躺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然后您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给我喂了一颗丹药。”

    他笑了笑。

    “那颗丹药很苦，但吃下去之后，浑身都暖了。我睁开眼，就看见您站在我面前——银发，白衣，眼睛像冰一样清透，美得不像是真人。”

    他看着玄微，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要是能一直看着您，该多好。”

    玄微沉默片刻，轻声道：“吾记得。”

    墨漓愣住。

    玄微继续道：“记得那个孩子。记得他吃过丹药后，睁开眼睛看吾的那一眼。”

    墨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闭上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您，”他喃喃道，“谢谢您还记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云烬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弱。

    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上前一步，掌心按在墨漓胸口。

    神力探入，感应他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轻摇头。

    “魔气入骨太深，”他说，“虽被逼出大半，但……已伤根本。”

    云烬皱眉：“救不了？”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救不了。”

    云烬看着榻上的墨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人，恨了那么久，斗了那么久，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墨漓似乎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看着他们。

    他笑了笑。

    “别难过，”他说，“我早就知道。”

    他看着玄微，眼神温柔。

    “上神，能再见到您，跟您说这些话，我已经满足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又看向云烬。

    “云烬，好好待他。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云烬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墨漓笑了。

    那笑容，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都干净。

    他缓缓闭上眼。

    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

    屋里安静下来。

    云烬蹲在榻边，看着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探了探墨漓的鼻息。

    “还活着，”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昏了。”

    玄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看着墨漓，轻轻叹了口气。

    “送他回人界吧。”他说。

    云烬站起来，转头看他。

    “你……”他顿了顿，“不难过？”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有憾，无悲。”

    云烬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玄微继续道：“他这一生，困于执念，不得解脱。如今放下执念，安然而去，或许……是解脱。”

    云烬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他握住玄微的手，捏了捏。

    “嗯。”他说。

    ——

    两人把墨漓安置好，跟那对老夫妻告了别。

    老太太拉着云烬的手，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墨漓。老大爷在旁边点头，眼眶有点红。

    云烬谢过他们，和玄微一起离开。

    走到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院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墨漓躺在屋里，安安静静。

    云烬看了一会儿，转身，握紧玄微的手。

    “走吧。”他说。

    玄微点头。

    两人踏云而起，往神殿飞去。

    ——

    回到神殿时，天已经黑了。

    白芷迎上来，见两人表情有些沉重，识趣地没多问，只是说晚膳准备好了。

    云烬摆摆手，说不饿，拉着玄微回了后院。

    两人在相思树下坐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洒落，花香幽幽。

    过了很久，云烬忽然开口。

    “玄微。”

    “嗯。”

    “你说，他最后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或许。”

    云烬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不管是不是真心，”他说，“反正他走了，那些事也过去了。”

    玄微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两人靠着坐了一会儿，云烬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那个恶念种子，彻底封印了吧？”

    玄微点头：“嗯。”

    云烬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接下来，就剩那个大劫了。”

    玄微看着他，轻声道：“怕吗？”

    云烬笑了。

    “怕什么，”他说，“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月光下，两人靠在一起，看着那棵相思树。

    树上，并蒂花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