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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字鼎的光晕还未完全散去,“义”字鼎已经亮了起来。
这尊鼎与前几尊都不同。它并非纯粹的玉石材质,反而像是某种历经沧桑的青铜,鼎身上布满斑驳的暗绿色铜锈,边缘处甚至能看到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劈砍过。鼎身刻着的那个“义”字,笔画也格外粗犷,透着一股沙场铁血的味道。
云烬站在鼎前,金青色的妖瞳盯着那些铜锈看了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这鼎……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他转头看向玄微,“该不会又是要打打杀杀吧?”
玄微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看着鼎身上那些划痕。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青铜暗淡的光泽。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佩剑——那是多年征战养成的习惯,每当嗅到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鼎身的光晕开始扩散。
这一次,没有棋盘,没有镜子,也没有妖童。青铜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漾开,所过之处,广场的景象开始扭曲、褪色、重组——
腥风扑面而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裂声。眼前不再是九鼎山的广场,而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的绸布。大地龟裂,焦土上散落着残破的旌旗和折断的兵刃。远处,仙界的银甲与妖族的兽影混战在一处,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刺目的光芒和血肉。
这是万年前那场仙妖大战的幻境。
玄微站在战场边缘,雪白的衣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片战场,他太熟悉了。当年他便是站在此处,以神力强行终止了这场厮杀,却也因误伤青鸾族地而埋下了万年恩怨。
“啧,真够还原的。”云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也被拉入了幻境,此刻正眯着眼打量四周,金青色的妖瞳里映着战场上的火光,神色难得地有些凝重。虽然知道是幻境,但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杀意与怨念太过真实,连他体内的青鸾血脉都有些躁动。
“此乃‘义’之试炼。”玄微低声开口,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静观其变。”
话音刚落,战场中央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混战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焦土上,溅起大片尘土。那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咳出一大口鲜血——是灼华。
此刻的灼华还不是如今那位威严的妖王,看起来年轻许多,火红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身上那件赤色战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尖不知掉落在何处。
而在她对面,三名仙将正缓缓逼近。
那三名仙将都穿着天界制式的银甲,但甲胄上沾染的血迹和脸上狰狞的表情,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为首那人手持重锤,狞笑着看向倒在地上的灼华: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今日便用你的头颅,祭我仙界战旗!”
灼华咬牙,想要撑起身子,却又是一口血喷出。她的妖力已经耗尽,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耳后甚至显出了几片赤红的蛇鳞。
“做梦……”她嘶声道,声音沙哑,“妖族……宁可战死……”
“那就成全你!”重锤仙将暴喝一声,手中巨锤高高扬起,锤身上凝聚起刺目的雷光。
这一锤若是落下,以灼华此刻的状态,必死无疑。
玄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那三名仙将——当年这场大战中,确实有这么一支仙界偏师,以手段狠辣着称,战后因杀戮过重曾被天帝问责。而此刻幻境重现的,正是这支偏师围杀灼华的关键时刻。
按照历史,当时并没有其他仙界高层在场。灼华是在濒死之际,被妖族残部拼死救走,但也因此落下重伤,养了足足百年才恢复。
而现在……
幻境中,那柄缠绕雷光的重锤已经朝着灼华的头颅砸下。
灼华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玄微能看清锤身下落的每一寸轨迹,能看清灼华脸上那抹绝望又不甘的神情,能看清战场远处那些正在苦战的妖族战士惊恐回望的眼神。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按照天规,仙妖大战中,上神不得擅自插手局部战事——这是为了维持“公平”,避免神级战力彻底打破平衡。当年他正是因为这条天规,在战争前期一直保持克制,直到局势失控才不得已出手。
而此刻,如果他出手救下灼华,就是公然违反这条天规。
但如果不出手……
那柄重锤,会在下一息砸碎灼华的头颅。
“玄微。”云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这是幻境。”
玄微侧头看他。
云烬也正看着他,金青色的妖瞳里没有戏谑,没有调笑,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
“我知道。”玄微低声说。
“所以,”云烬顿了顿,“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不会改变历史。灼华不会真的死,那三个杂碎也不是真的。”
“……”
“但是,”云烬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你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重锤距离灼华的头顶,只剩三尺。
玄微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柄重锤的方向,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光四射的法术。只是随着他这一指,那柄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的重锤,忽然停滞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而是……时间仿佛在那柄锤子周围凝滞了。雷光还缠绕在锤身上,却不再闪烁;锤子还保持着下砸的姿势,却再也落不下分毫。
三名仙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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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灼华也愣住了,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玄微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明明还在原地,但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了灼华身前。雪白的衣袍在腥风中飘动,衣角甚至没有沾上丝毫尘埃。他背对着灼华,面朝着那三名仙将,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退。”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漫过整片战场。那三名仙将如遭雷击,齐齐后退三步,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他们看着玄微,看着那张绝美却冰冷的容颜,看着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眸,脸上血色尽褪。
“玄、玄微上神……”为首那持锤仙将声音发颤,“您……您这是何意?这妖孽……”
“吾说,退。”
玄微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极淡的、却不容置疑的神威。
三名仙将再不敢多言,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战场的烟尘中。
直到这时,玄微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的灼华。
灼华也正看着他,赤红的蛇瞳里满是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警惕。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因伤势过重,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
玄微俯下身,指尖泛起冰蓝色的微光,轻轻点在她胸前最重的那道伤口上。神力温和地渗入,暂时封住了流血,稳住了她濒临溃散的妖元。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战场的另一侧——那里,妖族的残部正在拼死向这边冲杀,想要救回他们的少主。
“走。”他对灼华说,“你的人来了。”
灼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尽最后力气翻身跃起,踉跄着朝妖族队伍的方向奔去。
在她身影消失在烟尘中的那一刻,整个幻境开始剧烈波动。
天空、大地、硝烟、尸骸……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开始消散。喊杀声远去,血腥味淡去,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九鼎山广场那温润的玉石地面。
青铜鼎前,玄微静静站着,仿佛从未动过。
但他身侧的云烬知道,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
“帅。”
云烬忽然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脆。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金青色的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真帅。”他又重复了一遍,凑到玄微身边,压低声音,“下次天帝老头要是拿这事儿骂你,我帮你顶锅——就说是我逼你出手的,怎么样?”
玄微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道:“……不必。”
但他耳根处,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一道威严而熟悉的虚影缓缓凝聚。
是天帝昊宸。
或者说,是幻境根据玄微记忆投射出的、万年前那个状态的天帝虚影。他穿着帝袍,头戴冕旒,面容肃穆,目光落在玄微身上,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玄微,”虚影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终究……选了‘义’。”
玄微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该选。”他只说了两个字。
昊宸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身形渐渐淡去,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虚影完全消失的瞬间,青铜鼎中,那枚刻着“义”字的玉钥缓缓浮起,飘到玄微面前。
玄微伸手接住。玉钥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青铜的凉意。
第五钥,到手。
广场尽头,那座山门的缝隙再次扩大——现在已经能容三人并肩而入了。门后那片朦胧的光景,似乎也更清晰了些许,隐约能看见殿宇的轮廓和流转的霞光。
云烬探头看了看,吹了声口哨。
“快了快了。”他回头冲玄微笑,“再过几关,咱们就能进去看看禹王老头到底留了什么宝贝。”
玄微将“义”字钥收起,目光投向下一尊刻着“礼”字的巨鼎。鼎身已经开始泛起柔和的光晕,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走。”他说。
两人并肩走向第六尊鼎。
而在他们身后,那面光幕上的文字悄然更新:
“义之关,过。”
“礼之关,启。”
“以礼敬天,方得始终。”
广场边缘的阴影里,那双猩红的眼睛又一次睁开。这一次,眼睛的主人沉默了更久,才用嘶哑的声音低语:
“义……好一个‘义’。”
“可是玄微啊,你可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接下来的‘礼’……你会怎么选呢?”
风声掠过广场,带着青铜鼎上铜锈的淡淡腥气,也带着远方山门后隐约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