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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庙幽寂，空旷得只剩檐角风铃偶尔颤动的余音。然而这静谧并未维持太久。

    有数人俯身拨开积尘，竟从经年落定的尘埃下寻出几件残存灵光的器物。

    这发现登时引得众人呼吸粗重起来，人人弯腰屈背。

    众人在砖石间急速翻刨，庙中霎时扬起呛人的灰雾。

    叶凡却未参与这场哄抢。他手中托着的那盏青铜古灯，是整座庙宇里唯一纤尘不染的物事。

    灯芯上一点青焰寂寂燃着，仿佛自太古之初便未曾熄灭过，照得他掌心透出温润的玉色。

    有这盏长明灯在手，其余那些埋没在尘埃里的残缺法器，

    便如萤火之于皓月，实在不值一顾了。

    更何况，进入这古庙的时候，可是有一位当世大帝曾亲口许诺，要赠他一柄帝兵护持大道。

    他将铜灯轻轻交到庞博手中，叮嘱了一句收好，便转身迈出古殿门槛。

    院中那株菩提树，才是他此刻真正在意之物。

    古树苍虬如龙，六七人合抱不拢的树干已然中空，嶙峋的树皮皲裂如龙鳞，每一道裂痕里都沉淀着不知多少万年的风霜。

    一条枯枝斜斜垂落，悬在离地两三米处，上面竟奇迹般地缀着六片绿叶。

    那叶子晶莹剔透，恍若绿玛瑙雕琢而成，在这片死寂荒芜的土地上，显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生机。

    此地既是大雷音寺的遗址，那么相伴于寺旁的这株不死药菩提树，岂有错过之理？

    叶凡走到树下，仰头细细打量。巨大的枝杈如撑开的伞，几乎将整座古庙笼罩其下。

    可以想见，若逢繁茂之时，满树翠盖如云。

    菩提叶层层叠叠，该是怎样一番遮天蔽日的浩瀚景象。

    .......

    忽然，他心头微微一动。

    那六片绿叶边缘，正有极其微弱的绿霞如丝如缕地沁出，若非他神识敏锐，断然无法察觉。

    这些绿霞并未随意消散，而是分成两路。

    极少的一部分飘向远处那座五色祭坛的方向。

    更多的则如倦鸟归林，悄然没入菩提树虬结的根部。

    那绿霞虽是微弱到了极致，可其中蕴含的，却是最为纯粹的生命气息。

    仿佛每一缕光丝里，都裹挟着无尽的蓬勃生机，在枯槁的树干与空气之间无声流转。

    聊天群中，楚轩目光微凝，心中陷入沉思。

    菩提树这是在涅槃。

    这个涅槃的过程，对于楚轩来说，是一种机缘。

    观摩不死药的涅槃蜕变。

    这能让楚轩理解不死药的奥秘。

    人皇楚轩：“菩提树下来有东西，大概率就是涅槃新生后的种子了。”

    “不死药在遭遇大劫的时候，就会进行涅槃，将全身的精华浓缩，化作一枚种子。”

    学历造假：“我这就扒开看看！”

    话语落下，叶凡直接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树根处的泥土。

    他想看看

    泥土下的种子竟能将这些由不死药绿叶溢出的生命精华尽数吸纳。

    泥土之下并无神光冲霄的异宝，也没有霞辉缭绕的奇珍。

    他只在温热的土壤间摸到一枚圆滚滚的东西，取出一看，是一枚菩提子。

    它没有光华流转，没有瑞气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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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色灰扑扑的，暗沉沉的，若不是亲手从土里刨出来，乍看之下简直与寻常土块无异。

    然而叶凡的眼神却凝住了。

    寻常菩提子不过指甲盖大小，眼前这枚却足有核桃那般大。

    这般体量的菩提子，他闻所未闻。

    不愧是不死药的种子。

    灰暗的表皮下，他隐约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那不是死寂

    而像是某种浩瀚到极致的力量，历经无尽岁月后.

    将所有锋芒与光华都收束进了最朴拙的躯壳之中。

    他握着这枚温热的菩提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

    自六片绿叶中源源垂落至此的绿霞余温，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叶凡将这枚菩提子托在掌心，拇指轻轻抹去表面残余的泥土，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初时，它仍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仿佛一块被岁月磨去棱角的顽石。

    可当他的目光沿着菩提子表面那些浅浅的、几不可察的天然纹络一寸寸游移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纹络蜿蜒交错，首尾相衔，竟在核桃大小的弧面上浑然天成地勾勒出一尊慈悲佛陀的轮廓。

    浑然天成地勾勒出一尊慈悲佛陀的轮廓。

    佛陀结跏趺坐，双手结印，眉眼低垂。

    那纹络的每一道转折都恰到好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天工之手。

    在无尽岁月以前便将这尊佛像镌刻进了菩提子的肌理深处。

    叶凡心头微震，如此神异的菩提子，已非寻常佛门圣物所能比拟。

    群友说这是昔日人间宇宙一位名为阿弥陀佛大帝持有的不死药。

    这佛陀图案会不会和这有关系？

    他沉吟片刻，缓缓将这枚佛陀纹络的菩提子拿起观察起来。

    他迎向悬垂在枯枝上的那六片碧莹莹的绿叶。

    就在菩提子进入绿叶下方三尺之内的刹那，异变陡生。

    六片绿叶轻轻一颤，叶脉间原本如丝如缕、缓慢沁出的绿霞骤然加快了流速。

    那点点晶莹的光丝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不再漫无目的地四散飘零，而是汇成六道细细的光瀑。

    争先恐后地向着叶凡掌中的菩提子倾泻而下。

    .......

    一时间，菩提子上方三尺处流光溢彩，绿霞氤氲如雾，生机勃勃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而温润的草木清香，仿佛有万千春意在方寸之间复苏。

    然而所有的光华一旦触及菩提子三寸之外，便似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灰暗粗朴的表皮之下。

    它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生命渊海，贪婪而又沉静地吞噬着每一缕涌来的绿霞。

    便在这时。

    “啵。”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像是雏鸟破壳，又像露珠从叶尖坠落。

    叶凡猛地抬头，只见六片绿叶，此刻通体莹光大盛，叶脉纹络纤毫毕现，如同碧玉雕刻而成的艺术品绽放出最后一道璀璨光芒。

    随着这最后一道绿霞从叶尖流淌而出，这些叶子上的碧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晶莹的质地如被抽走了魂魄，从叶缘开始一寸寸化作灰白的粉末。

    就连菩提树也是如此，直接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