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一怔。
父母平时很少上网,就算上网也很少关注这些八卦。
但这次的主角是她,街坊邻居很多也认识李旭。
就算父母没看到,看到的街坊邻居会不会嘴这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给谢臣焱回了一条:
【晚上我回去看看,应该没事,你安心忙你的吧。】
对面回了一个字:
【好。】
褚凝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不得不说,谢家每年几百万养的法务和公关团队果然不是白养的。
她搜了一下那些帖子、照片、视频——没了。
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自语道:
“这到底是谁呢?”
林新宇说“我就拍了一张照片”,她信。
他没那么大能量,也没那么大胆子。
那后面的人是谁?
冲她来的,还是冲谢臣焱来的?
门被敲了两下。
毛军推门进来,表情小心,语气也是试探的。
“褚凝,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几天?身体要紧。”
她摇头,“没事。”
毛军顿了顿,“那个,之前转走的几个项目,我会让人再对接回来,还是要辛苦你。”
她点头,“应该的。”
“那,吾心那边,你——”
“毛总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连累公司的,而且,这次因为我,给公司带来的麻烦,我深表抱歉。”
“诶,别别别——”
毛军连连摆手,“这、这也是公司用人前没有全面做好背调,不怪你,不怪你。”
他敢怪吗?
谢家虽不是什么顶级豪门,那也是近十年的明星企业啊,他哪儿惹得起。
陈董刚才那样子,恨不得把整个公司一块儿告了,真是差点要吓死他了。
关键他下个月就要升了,要是突然给集团惹上官司,虽然事儿不大,也不会造成多大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毕竟是他管理方面的问题,再被有心之人拿来做做文章,他还能不能升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毛军听到褚凝这么说,算是深深松了一口气。
“成,那我让人把林新宇手里那个连锁青年宿舍的推广一起给你,这个项目比较急,你抓紧点。”
他刚指使了褚凝,又觉得今非昔比,这口气,还是得收敛点:
“当然,你要是有什么难处,给我说,要人,要资源,我都全力配合,你,也别太累着了,啊,按你的节奏来,你的节奏来。”
褚凝送走毛军,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呢喃道:
“这仗势欺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难怪,大家都喜欢看打脸爽文呢。”
下班之后,褚凝还是决定回家看看父母的情况。
下午,他们已经打过一个电话来了,褚凝当时在开会,就说了句:
“我在开会,晚上回来说。”
后来,电话没有打来,她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车子停在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
褚凝靠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车顶灰色的绒布内饰,视线没有焦点,很忐忑。
父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那些恶意的帖子虽然被删得干干净净,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或者说,人心里的记忆和传播欲,远比互联网更顽固。
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添油加醋,加工成了新的、更具“故事性”的版本?
“老褚家的闺女,听说在外面……不太检点,勾搭客户,把人家好好的婚约都搅黄了!”
“是啊,就是以前总来找她玩的那个小李,多好的孩子,听说都被她害惨了!”
“啧啧,长得是漂亮,没想到是这种人。老褚两口子脸往哪儿搁哦……”
她几乎能预见到等会儿进门后的场景——
她只要说出一个让他们担心的事,他们就会360度全方位反驳她的话,然后用邻居家谁谁谁的孩子举例——你看人家,比你小好几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然后哭着说“我们是为你好”“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们操心”。
最终,要么她妥协,要么不欢而散。
她长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没动,不想动,连眨眨眼都不想。
“唉……”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手机响了,是林翘打来的。
“在车里不敢上楼吧?”
褚凝将手放在眼睛上:“你是不是在我车里装了什么不该装的东西?”
“姐妹这么多年了,猜都能猜到。”
林翘在那边笑,“你大二那年,说想换专业,也是不敢回家说,是在楼下坐了两个小时,最终起义失败,还是没换成。”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在怕家长呢?”
褚凝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敷衍附和道:
“对啊,怎么就这么怂呢?”
“怕很正常。那是你爹妈,是你最亲也最知道怎么戳你心窝子的人。”
“不过,怕归怕,事儿总得面对。去吧,褚小凝,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大不了,被赶出来就来姐们儿这儿,今晚给你留门儿,酒管够,床分你一半,保证不踢你下床。”
褚凝扯了扯嘴角,“行,那我先提前谢谢林老板今晚的收留之恩了。要是真被扫地出门,我就……”
她的话音未落。
“叩、叩、叩。”
她突然听见有人在敲她的车窗。
褚凝回头一看,谢臣焱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快怼到玻璃上了。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还在外地出差吗?
褚凝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谢臣焱隔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张,像是在说什么。
“喂,怎么了?”
“褚凝,怎么了?”
林翘在电话那头叫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谢臣焱。”
她立刻打开车门。
“你——”
话还没说完,谢臣焱就撑着车顶,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吻住了她。
“唔——”
林翘看着再也没有回应的对面,轻笑道:
“得,也不用给你留门了。”
“祝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