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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憧憧。
鼓乐声、脚步声搅做一团,
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混沌沌的,不甚清晰。
肩膀被人推了推、又推了推。
元月仪蹙了蹙眉,抬起沉重的眼皮,
一片热烈的红冲入视线,
金线绣成的蟒张牙舞爪,活了一般。
愣了愣,她视线缓缓往上,对上一张英毅冷峻的脸。
那眉那眼,一眼看去和往日无甚不同,细瞧却又似比平日稍稍绷着,竟难得有些局促紧张的意思。
她怎么睡着了?
还枕在了他腿上……
唇瓣翕动一二,她哑着声音:“怎么?压疼你了么?”
青年下颚一束肌肉紧了紧。
“游行已结束,我们到公主府门前了。”
元月仪愣了愣,
手撑左右要坐正。
却是先前歪着歇息的时间太长,
脖颈僵的厉害,手也酸麻,
撑了半晌都没起来。
正自懊恼,双肘处却被那青年稳稳握住,扶正。
瞧她靠着软枕稳了身形,他再撒开手退后,
“我下车,让她们上来服侍。”
话落,他转身,掀起纱帐长腿一跨,便落在地面稳稳站定。
下一瞬,芒果与两个女官迅速到车中。
“您不舒服?”
瞧着元月仪有些发白的脸,芒果稚气的眉毛拧的紧紧的,“是不是他——”
“嘘。”
元月仪无奈地看着她,“闭上嘴,戴冠。”
人家就在外头呀!
而且这回不舒服还真和人家没关系。
是她自己姿势不好,是衣裳太过繁复沉重。
如果非要和人家扯上点什么,只能说人家对此一无所觉,不够敏锐。
但这种怪罪岂不是太苛刻?
芒果咬住唇,
果然半个字都不说,
双手捧起凤冠。
两个女官膝行靠上前,左右将垂下的发丝拢起,
戴好凤冠,
又重新用珠钗固定稳妥,
一人捏红盖头两角。
微微的凉风合着牡丹香气罩下来,
元月仪视线被阻,
盖头归位,
她又变成那个尊贵体面的长公主,今日万众瞩目的新嫁娘,只是脖子僵的可怕,腰也被压得酸疼。
深呼吸数次,她打起精神,
由两名女官扶着,
芒果提着喜服曳地的拖摆,
自花车内探出身去。
谢玄朗手中牵着红绸一端,眸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只瞧她脚下虚浮,身子歪着,
好似被压得站不稳,又强撑着一口气必须保持端庄。
捏着红绸的手微微攥住,
青年眉心一拧,
在元月仪被扶着,红色绣鞋踩在地面上的一瞬,他握住新娘的手臂。
两个女官都是一怔。
芒果也惊讶,
“驸马要干什么?您该用绸花牵着公主进府才——”
话未说完,她就倒抽一口凉气。
谢玄朗竟将整根红绸花一抖,绕在手腕处,
手臂一揽,利落地将新娘稳稳抱起。
元月仪视线被阻,
骤然这么一下,也是微惊,
双手下意识地摸索,攥住青年肩头的衣裳,“做什么?”
“带你进去。”
谢玄朗回的淡定,好似在说,“走,请你吃饭”般自然。
而后,不等众人反应,
他已抱着自己的新娘踏上门前台阶,大步入府。
随侍的女官们呆愣一瞬,赶忙跟了上去。
公主府门前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前来赴喜宴的宾客,全被这一下弄的瞪大了眼。
原只听说谢世子与长公主深情无限,被赞做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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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竟亲眼看到——
新婚之日直接抱着新娘子入洞房。
舍不得她多走一步路。
这是放在心尖尖上疼宠。
……
谢玄朗抱着自己的新娘走的稳健。
府中总管腰间绑着红绸带,弓着身子在前引路,引障宫女、掌扇女官,以及芒果、青提等人全跟在后头。
谢玄朗走的并不快,
但步子迈的大,
以至于其他人竟要微微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元月仪初时有些怔愣,
后头很快平静,
横抱的姿势未见得让人舒服。
她便展开双臂抱住谢玄朗的脖子,稍稍用力,配合着,头也往他肩头靠,让他分担一点凤冠的重量,
这才让自己舒服了些。
回廊绕行半刻钟,
总管终于引着谢玄朗到了一处极为宽敞的院落之前,
门前牌匾龙飞凤舞三个字——凤凰楼。
是御笔亲题。
谢玄朗看了一眼,抱着元月仪跨进院中,在侍女指引下进到房间,
钻过撩起珠帘的雕花月亮门,
青年一脚踩上脚踏,弯身,将怀中人慢慢放在喜床上。
“公主、驸马金安。”主持合卺礼的女官上前行礼,垂首恭顺,“请驸马为公主揭去喜帕,从此——”
谢玄朗侧身坐在新娘身旁,双手一掀,
盖头撩起挂在凤冠之上,
没念完吉祥话的女官呆了呆,
谢玄朗:“继续。”
“呃,”
女官磕巴了下,摆手。
喜娘捧上红漆盘,
盘中精致的玉盏内是几颗白白胖胖、元宝一样的饺子。
“请公主和驸马共食,由——”
谢玄朗捏起筷子,
见元月仪盯着那饺子蹙了蹙眉,
他不由思忖,这娇气的女子行大礼之前才吃过东西,是否不饿,
或者不喜欢吃这个?
那他吃完吧,
反正也没几颗。
夹起一颗咬了一口,谢玄朗眉微皱,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放了筷子:“生的,公主就不要吃了,撤去吧。”
还好她没吃,
不然都不知如何皱起一张脸。
女官:……
众喜娘:……
这是要你喂给公主吃的!
“生的”也是公主要说的啊!
元月仪弯了唇角,“驸马说也是一样的,撤去吧。”
谢玄朗疑惑:“什么?”
“没什么,”
元月仪朝那主持的女官看,“继续吧。”
“……是。”
女官再摆手,喜娘送上红线相连的玉盏,“请公主与驸马饮尽盏中酒。”
这回有了经验。
女官说完礼仪就闭上嘴,没不识相地念什么吉祥话。
果然,
谢玄朗听罢直接端了玉盏,等元月仪也拿稳,与她齐齐喝下那酒。
女官亲自上前,各剪下元月仪与谢玄朗一缕发,结成同心结,装入早先准备好的锦囊内,
后退两步,恭敬拜下。
“礼成,祝愿公主与驸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元月仪温声:“赏。”
青提将早先准备好,沉甸甸的红色荷包送到女官以及喜娘们的面前,
众人眉开眼笑,谢赏之后本想再说点吉祥话,
却都眼尖地瞧见驸马爷拧了眉头,
便非常识相地闭上嘴,齐齐行礼退走了。
元月仪把一切看在眼中,
等房中空了后失笑,
“你板着张脸做什么?瞧把她们吓的。”
谢玄朗:“你不是撑不住了?”
元月仪微顿,唇角翘起更大弧度,“驸马爷竟是在为本公主着想?那先前带我进来,又匆匆走合卺礼,
也是想快些结束,好让本公主休息咯?”
??莽夫笨拙的体贴,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