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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不然,你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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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

    元月仪下巴往被中嵌,

    青丝垂落,挡了半边脸。

    便是纱帐隔着,那双眼也溢出几分幽幽。

    “悄无声息进来,还挡着光,山一样立我床前……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也便是我素来胆子大。”

    谢玄朗讪讪,

    一句“抱歉”滚在喉间未及出口,

    帐内人轻咳数声。

    青年指尖微蜷,抬手撩起帐子,

    便对上帐内女子清凌凌如凉月一般的眼,

    其间漾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谢玄朗下颚微紧,飞快与她对视一瞬,转身到一旁。

    回来时,他手中多了杯温水。

    元月仪微讶,拥被坐起。

    接过那温水小口小口喝下,

    后探身朝床内,如以往般为他拿了被子和枕头。

    谢玄朗沉默片刻,便也如以前多次那样踢走脚踏,躺在床下。

    殿内安静下去。

    却又不如平日夜间的静谧,似有丝丝缕缕不知名的气流游荡着。

    半晌——

    “那日淋雨,你可生病了吗?”

    “不曾。”

    “真好呀……”

    柔婉的调子,尾音拖得有点儿长,溢出点滴的羡慕来,下一瞬却没头没脑问:“刻了多久?”

    青年顿了顿。

    “几日。”

    未祭拜太子之前就动手了。

    最近六日白天无事,晚上……她虽说过,他睡不着可以来。

    但他知晓她生病,怎好来打扰?

    自然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那木料上。

    帐内女子“唔”了声,又轻悠悠道:“挺别致……我喜欢。”

    尾音轻扬,

    好似一尾羽毛落在心尖,点起莫名的热意,朝四肢百骸荡出去。

    青年喉咙滚了滚,含糊回了句“喜欢就好”。

    殿内重新静下去。

    元月仪的呼吸渐渐绵长匀称,是睡着了。

    谢玄朗却久久难眠,心绪复杂。

    盯着宫殿顶上雕砌的凤凰图腾半晌,他翻身而起,

    重新掀了帐子坐上床弦。

    橘色暖光落在床上人白中透粉的脸上,

    沉睡中的元月仪安静、美好的像个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样的睡颜,最近经常出现在他梦里。

    而梦里,她娇呢地贴在自己怀中……

    梦中情境已清晰无比,就是在九华山,是他们少年时。

    眉峰渐收拢。

    青年眼底漾着迷茫,

    他在九华山明明不曾见过她?

    也万分确定,自己不是岳钊说的出了幻觉。

    那梦里的碎片画面,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拧眉盯着她,粗粝的指抬起,如有自我意识般,勾着她颊边碎发别去耳后,指尖落在她眼尾游移,

    继而手掌轻轻贴上去。

    睡梦中的元月仪脑袋一歪,脸颊枕入青年掌心,

    眼睫颤了颤,

    未见醒,反唇角勾起一抹笑,睡的更沉。

    这般细腻的触感,信任地依偎,诡异地与梦中一般无二。

    谢玄朗神色更加迷茫,

    心跳更乱。

    这一夜,他浑浑噩噩几乎没怎么睡着。

    哪怕就睡在她床下——

    不止因为那未知且诡异亲近的碎片记忆。

    其实他在陪她祭拜太子之前,睡在她床下已经难眠,

    且他攒的那几样她的贴身之物,对助眠同样失了效。

    就如岳钊说的,

    他这病是毒。

    隔靴搔痒可以暂缓毒性,

    但暂缓之后,毒性只会反噬的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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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便是反噬了吧。

    心里好像有一个黑洞。

    催着他贴上去,把她整个人完全纳入怀中,真正的好眠才会来临,莫名的碎片记忆也会有答案。

    窗外灰沉之色渐淡,

    天要亮了。

    谢玄朗木着脸,收了被子和枕头放回床榻内侧,

    抽身之前,他拉起被角,将她露出半截的小腿盖好,深深地、忍耐地看了她许久、许久。

    ……

    眨眼进入八月。

    淮宁王果然没在原定计划内归来——

    商州爆出贪腐之事,牵涉郭家族人,情势严峻。

    淮宁王赶去处理。

    看样子,中秋之前他都回不来了。

    元珩得意的很。

    “姐姐这下可以安安心心成婚了。”

    “把他拦在外头,倒像咱们怕他来破坏婚事似的……父皇赐的婚,还有杨家和忠武侯府在那,难道他还有本事搅了不成?”

    元珩摇扇子,

    “搅婚事,他未必有那个本事,但他惯爱做些不害命却恶心人的事儿,我把他拦在外头,也好多清净几日。”

    元月仪眸子微动。

    那倒是。

    凉风习习吹面来,她拿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元珩面前。

    “这是什么?”

    折扇一动,那青瓷小瓶端端正正如小人儿般站在了扇面上,元珩颇有点儿小兴奋:“要我给什么人下毒吗?”

    “想些什么呢?”

    元月仪白他一眼,“是给人解毒——父皇昨日传我叙话,说起元雪阳的脸。”

    元珩笑容微敛。

    当初元雪阳贬为庶民,直接赶去慈恩寺清修思过,郭贵妃曾哭嚎求情,要先给元雪阳治脸,

    被帝王无视。

    如今倒是又提了?

    元月仪:“父皇与我说,不希望手足相残……我猜,他是怕淮宁王回来后,看到元雪阳那样凄惨,与我们兄妹清算。”

    “这算是维护我们,还是安抚郭氏?”

    元月仪沉默一瞬。

    “我不知道,但父皇应该不希望明争暗斗太过激烈吧。”

    寻常人尚且是复杂的,更何况一个帝王?

    他做的所有决定,

    已不能简单从一个父亲的立场上去解读。

    这么多年,元月仪学会了不深究,

    学会了顺势而为,

    不与自己为难。

    她看着元珩,“你亲自走一趟。”

    ……

    入了夜,元月仪刚把儿子哄睡,某人轻车熟路进了内殿。

    如今他掀起纱帐都不会犹豫,

    理所当然坐上床弦。

    目光在孩子粉白的小脸上落一瞬,还伸出手指触了触。

    元月仪挑挑眉。

    烛影摇曳,把青年的脸照的棱角分明,也将眉间褶皱和阴郁照的清清楚楚。

    自聘雁那夜后,

    他改三日来一次为五日来一次。

    元月仪感觉他最近睡得极其糟糕——

    脸色快赶上一开始京郊初见时那般燥郁。

    但他未开口要她贴身之物助眠,

    她也当然不会主动给他,

    更不会劝他来的勤快一点。

    先前某些莫名的旖旎,也好似因为见得少,话也少淡了下去,

    像是不曾发生过。

    元月仪偶尔心里会空。

    但那空很淡,

    并未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此刻看他盯着孩子静默不语,手指却流连不去,身子还紧绷的厉害,

    她犹豫了下,将怀中孩子朝他送,

    “不然,你抱抱?”

    谢玄朗下颚一紧,喉咙连滚数下,抬眸,死死盯着她。

    ??抱抱~~

    ?触发报警按钮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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